彼伏,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欠饷这么多年,早已军心涣散,如今不仅罪过免了,还能立刻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子,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收买人心了。
接下来的整顿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超过七成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和皇帝的决心,配合度极高(毕竟有后台并且有胆子和洪武剑碰一碰的人只占一小部分),名册核对、人员清点、老弱淘汰……一项项工作虽然繁琐,但推进速度却很快,那二十万两白银,就像最有效的润滑剂,让京营这部生锈多年的机器,开始嘎吱作响地重新运转起来。
当然,也有不那么和谐的,几个平日里跋扈惯了的勋贵子弟军官,虽不敢明着对抗,但态度消极,点卯迟到,安排工作推三阻四,更有甚者直接请假不来了,李邦华冷冷地看了他们几眼,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命书记官一一记录在案。
按道理来说,像这种人虽然可以用洪武剑直接给砍了,但毕竟也只是道理上可行,京营是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如果他今天直接把这些人都杀了,虽然短时间内会有强大的震慑力,可不要忘了,整个勋贵集团是绑在一起的,今天杀了这个,恐怕明天勋贵集团便要集体对抗他了。
晚上,李邦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白日京营的顺利让他稍感宽慰,但一想到府中可能发生的情景,心头又蒙上阴影。
果然,花厅里早已坐满了不速之客。有拐弯抹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有昔日同窗好友,更有几位分量不轻的勋贵仆役,显然是代表某位不能亲自前来的大人物来的。
话语无非是那么几句: “邦华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京营那地方,大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贤侄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皇上如今用你,将来未必……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李大人,是我啊李大人,我家侯爷托我给您带个话,只要你能……日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