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盏油灯犹未熄灭,灯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纸。
周单上前,小心拿起纸张展开。上面的字迹工整俊秀,正是他们之前怀疑却未能得见的那手好字。内容却让三人心头巨震:
“诸位不必再查了,诸事皆由我起,亦当由我终。此事至此为止,若再深究,则京师之内,自会有人将账册全帙公之于众。为表诚意,亦求安宁,可告知其一:顺天府外十里,高家庄界碑之下,有汝等所欲知之物之四一,请勿再扰我师门清静,勿再累及无辜。程衡绝笔。”
“服毒…自尽?”小刘倒吸一口凉气,“他不会以为我们是来灭口的?”
老张面色凝重:“他可能发觉我们锦衣卫在暗中调查他,以为我们是当年追杀他父亲的那一拨?这小子……竟刚烈至此。”
周单盯着那遗书,手指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高家庄界碑……账册?”
周单猛地抬头,“走!”
三人顾不上再与寺僧多言,风一般冲出慈云寺,翻身上马,鞭子狠狠抽下,三骑快马如离弦之箭,朝着顺天府外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周单心中却念头飞转:了尘至死都以为他们是仇家派来斩草除根的,这说明半年前很可能就是锦衣卫出手干的这桩事,这遗书是警告,也是交易,用一部分线索换取慈云寺的平安和他自己生命的终结。
不对!
他当年既然能逃出来,那为什么不直接逃出京城?还要待在这慈云寺?他待在这儿一天,慈云寺就危险一天,如果真的为了保护慈云寺,那他在逃出来后应该立刻远走高飞,除非……他在保护什么!
十里路在马蹄下飞速掠过,高家庄外的荒野上,那座饱经风霜的界碑孤零零地立着。
“就是这里!”老张率先下马,与小刘一起抽出腰刀便围着界碑底部挖了下去,大约两刻钟时间,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方形物体露了出来。
小刘将其取出,递给周单。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周单迅速解开缠绕的绳索,掀开油布,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本线装书册,封面上用墨笔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张和小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都停滞了,三人顿时心跳如雷,这薄薄的一册书,此刻却重逾千钧,仿佛烫手山芋,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京……京城官员……受贿录……卷四!”小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东西……”
一向沉稳的老张猛地看向周单,用颤抖的语气说道:“老周,这……这可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这会惹来杀身之祸!满门抄斩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