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伏诛,郿坞被屠,王允政令反复,长安城内的清洗与排挤,如同冰冷的雪水,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外镇西凉将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灭。恐惧如同毒藤,迅速缠绕、勒紧了他们的心脏。他们知道,王允和吕布绝不会放过他们这些董卓旧部,所谓的“赦免”不过是权宜之计,甚至是诱杀的陷阱。
驻军于陕地的李傕大营,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将聚在一起,个个面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既有无助的恐惧,也有困兽般的凶光。
“诸位,长安消息,王允老儿又罢黜了三名原太师麾下的郎将,其中两人已被下狱,生死不明!”郭汜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分明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如今我等是进不得,退不得,如之奈何?!”
“投降是死,不降……难道在此等死吗?”樊稠一拳砸在案上,木屑纷飞。
张济相对沉稳,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吕布骁勇,并州兵悍,长安城高,若其倾力来攻,我等未必能挡。然若坐以待毙,亦是死路一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几近绝望之际,一直沉默寡言、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文士,缓缓抬起了头。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正是董卓麾下的讨虏校尉、以智谋着称却行事低调的贾诩,贾文和。因其计谋往往直指要害、不择手段,在凉州军中私下有“毒士”之称。
“贾校尉,素闻足下多智,值此生死关头,可有良策教我?”李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问道。
贾诩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听闻王允、吕布欲尽诛凉州人。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沿途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未后也。”
短短一番话,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弃军逃亡,是死路一条。坐守待毙,也是死路一条。而贾诩给出的,是第三条路——整合兵马,反攻长安!打出的旗号,是为董卓“报仇”,这不仅名正言顺,能凝聚西凉军残部的人心,更能吸引对王允、吕布不满的其他势力。胜了,便可“奉国家以正天下”,掌握朝廷大权;败了,再逃跑也不迟,总比现在等死或分散逃亡被人各个击破要强!
这是绝境中的唯一生路,也是一条极为冒险、却可能博取滔天富贵的险路!
李傕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是啊,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为董卓报仇,更是出师有名!
“然则,仅凭我等麾下兵马,恐不足与吕布、王允抗衡。”郭汜仍有顾虑。
贾诩淡淡道:“董公婿牛辅,屯兵安邑,麾下亦有精兵。可遣人说之,共举大事。此外,沿途溃散的西凉兵卒、对朝廷不满的羌胡部落、乃至被王允苛政逼迫的百姓,皆可收揽。以‘为董公复仇、清君侧’之名,何愁兵不广聚?”
“好!就依文和之计!”李傕拍案而起,眼中凶光闪烁,“速派人联络牛辅将军!”
安邑,牛辅大营。
牛辅是董卓女婿,统兵一部驻扎在河东。接到李傕等人的联络,邀其共举义兵,为董卓报仇,进攻长安时,牛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并非不想报仇,也并非不惧王允的清算,但他性格懦弱多疑,更贪恋眼前的富贵和手中的兵权。他既害怕进攻长安失败,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又担心李傕等人借此机会吞并自己的部队。更重要的是,董卓已死,他这个女婿的地位也变得尴尬,他心中盘算的,更多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财富。
于是,牛辅表面上敷衍李傕的使者,声称需要时间考虑,实则暗中命心腹收拾细软,准备抛弃军队,只带着多年来搜刮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