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属于皇帝麾下?
几乎所有大臣,无论是外戚、宦官还是清流士大夫,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提议背后隐藏的惊天意图——皇帝这是要绕过现有的军事指挥体系(大将军何进理论上掌天下兵马,但实际受多方制约),直接掌握一支强大的、完全听命于他自己的武装力量!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一名御史大夫几乎是立刻出列,声音急切,“如今天下初定,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正当与民休息,恢复元气之时!骤然新立一军,粮饷、军械、营房,所费何止巨万?国库如何支撑?此乃劳民伤财之举,恐非社稷之福啊!望陛下三思!”
“臣附议!” 又一名老臣出列,“北军五校、城门校尉、执金吾,宿卫体系完备,足以镇守京师。另设新军,叠床架屋,非但无益,徒增冗费,易生事端!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新立一军,兵从何来?将从何选?若所任非人,恐生肘腋之变!汉室故事,外戚、宦官掌禁兵而祸乱宫闱者,前车之鉴不远啊!” 更有大臣言辞激烈,几乎是指着鼻子告诫了。
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理由无非是耗费国帑、于制不合、易生祸乱等等。大将军何进站在武官班列首位,脸色阴沉得可怕。皇帝此举,分明是要分他的兵权,甚至是直接架空中他!他强忍着没有立即出声,但目光扫过那些慷慨陈词的文官时,却带着一丝阴鸷。
龙椅上,刘宏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反对的声音如此强烈和一致。他修建西园、卖官鬻爵积攒内帑,很大一个目的,就是想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队,摆脱权臣掣肘。如今刚提出设想,就遭到如此阻击,这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和愤怒。
“够了!”刘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因愤怒而尖细,“国库空虚?朕知道国库空虚!故此,朕已决定,此番组建西园军,一应粮饷、军械、犒赏之费,皆由朕之内库支应,不用户部一文钱!如此,尔等还有何话说?!”
内库支应?百官闻言,又是一阵骚动。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办成此事啊!连钱都自己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傅,微微睁开了半阖的双目,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
见到太傅出列,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这位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家主、清流领袖的态度,举足轻重。
“太傅有何高见?”刘宏强压怒气,问道。
太傅不慌不忙,缓缓道:“陛下圣虑深远,欲强宿卫,以固国本,老臣……深以为然。”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刘宏一愣,连许多反对的大臣也愣住了。太傅竟然支持?
但太傅话锋随即一转:“然,诸位同僚所虑,亦不无道理。西园军既为禁旅,关乎社稷安危,其统帅、将领之人选,更是重中之重!需得德才兼备、忠勇无双、且深孚众望者任之,方能上安陛下之心,下孚将士之望,外镇不臣之窥伺。若所任非人,非但无益,反受其害。故老臣以为,建军之议可缓,然选将之事,当先行议定!此乃万年之基,不可不慎也!”
高明!实在是高明!
太傅此言,看似支持皇帝建军,实则以退为进,将争论的焦点,从“要不要建军”这个皇帝志在必得、且自掏腰包难以反驳的问题上,巧妙地转移到了“由谁来掌握这支军队”这个更为关键、也更容易争夺和制衡的问题上!
果然,太傅话音刚落,立刻有大臣心领神会,出列附和:
“太傅老成谋国!臣附议!西园军统帅,位高权重,非大将军(何进)之威望,不足以统领!”
何进派系的人立刻跳出来,试图将主导权抓在手中。
“荒谬!禁军统帅,自当择其忠谨!中常侍们侍奉陛下左右,忠心可鉴,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