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前年亦有吏员当上知县的前例,我看砚清你不比那些人本事差。”
“本官为你举荐,这海澄知县之位真是一日都不能空闲。”娄秉均兼了这几个月,原本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如今这几次下来,感觉人都要脱了层皮。
“您不会是想把这摊子事交给下任吧?”沈砚秋不敢信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略带怀疑。如今县衙里这桩桩件件 ,没有一样是好干的。
“砚清,你不是这样胆小怕事之人。”娄秉均已经想到了沈砚清上任后的情形,他看穿了她的秉性,知道事情只要交到了她手上,肯定会不惜一切做好,自己能放下大半的心。光这般想想,头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不是怕事,您与朝廷信任我,下官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不想让您落人口舌。”沈砚秋想了想,决定还是要争取机会。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娄大人会说起这件事情,但是既然他提了,自己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怕没有机会。
不像是那些男子,生下来就能读书做官,就能考科举,考武举。
她是一个出生在嘉靖年间的女子,哪怕父亲官位再高,母亲再开明,她也没办法跟一个最普通的男子那样,拥有参加科举的权利。
权贵压在平头百姓头上,男子压在女子头上,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相。
原来她长久以来的恨,落在了这里。
别的权贵男子,二品武官的儿子,若是被荫补了从九品的不入流巡检,定当面如死灰、当众痛哭,认为这是极大的侮辱,是打压迫害。
对她而言,这是母亲费尽一切给她铺就的通天大道。
而这条路,她走得并不平坦,并不安全,甚至担惊受怕,不因为别的任何理由,只因为她是女子,这事情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之罪。
有人会感叹,“他”命好,有二品官的爹,可以在官场上不看别人脸色。如果是“她”呢。
不当官,不入仕,不考科举又怎样,嫁人又怎样呢?寡母孤女,曾有父亲是刑部尚书的女子,被人纳做妾室,家产也被人尽数侵没,何况她父亲不过是个武官。
让她过那样仰人鼻息的日子,在后宅苟且偷生,只为抢一点男人的怜爱,她宁愿去死。
就算她被人发现,被人拆穿,死在牢里,死在法场,也好过在后宅发臭发烂。
“娄大人,如果让我来当这个知县,我想在海澄县试点,搞雇佣制。如今海贸繁荣,海商人手紧缺,而前来海澄县讨活路的流民愈发多,县衙也需要人手来维持秩序,这个问题不解决,这贩卖私奴之事就无法根除。如果给我机会,我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