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让沈砚秋装作有钱的富商,着实有些难。没钱就是没钱,如今她府上连个贵价的绸衣都少见。
陆景渊则穿着桃粉色绫绸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领口袖口滚着一圈嫩绿细边,绣着几只针脚细密的鸳鸯花样,显得审美相当特别。头发则梳得齐齐整整,似是有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又以素银簪绾住,就算不戴巾帽也显得干净利落。手中打着一只螺钿折扇,随意遮挡晒在脸上的日光,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来。
可恶的天龙人。
“沈弟!”正是路口,昨日认识的朋友正站在商行的檐下向她招手。
他穿着灰布直身,领口都磨得有些发毛,一根粗布带胡乱扎在腰间。头上戴着青布巾,脚上踩了双粗布鞋。
怎么穿得比她还穷酸。
“马管家。”沈砚秋走上前,向他行礼,介绍起了一旁的陆景渊。
“这是我家官人,姓陆。”
陆景渊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听着这声官人,虽然知晓只是寻常称呼,心中却还是格外熨帖。他收起扇子向那人行礼:“见过马管家。”
马管家看了眼陆景渊,转头向沈砚秋问道:“陆官人与我等一道是否合适?”
沈砚秋摇手道:“他不妨事,马管家你放心。”
“他这通身的富贵,正合适不过。”市集上认识她的人不少,认识陆景渊的倒是不多。他寻常驻守在离此处较远的卫所中,对这市集上的事情兴趣不大,并不常来。再加上如今这一番装扮,很难将这么一个粉色的身影与卫所千户联想起来。
沈砚秋今日穿了一身小厮的装扮,又稍稍化了妆改变脸型眉毛,只有原本的三分相像。即便如此,马管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确实有些本事。
“如此人齐了,我们便走走看看。”马管家提议道,“我便是二位请的脚夫,负责给二位扛货物。”
“如此甚好。”
陆景渊打开折扇,目光在面前二人之间流转,用扇面遮住了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