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张矮凳,放在下首。一时间,静得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影,气氛沉肃。
“沈巡检如今拘谨很多。”
沈砚秋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之上,不敢轻易回应上官的调侃。
“怎么,当时拍我公案的劲头,这才几个月就消磨了?”
面前的正是高升不久的知县娄秉均,如今的海防同知娄大人。
沈砚秋刚扔了个烫手山芋到娄大人手中,这说话就有些底气不足:“下官今年及冠,家母嘱咐要端正些。”
“是要端正些,但也不能失了年轻人的锐气。”娄大人放下卷册,“来人,上茶。”
守在门口的杂役这才端了茶盏,送到沈砚秋一旁的边几上。
沈砚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四溢,水温尚好,看来不是想故意为难她。娄大人馆中的茶叶果然比司署采买的好上太多。
“我看你倒是胆子大,上官不喝茶你先喝。”娄大人严肃道。
“大人是心疼下官,才泡这上等茶叶。”沈砚秋看出来他是在揶揄自己,也就稍微放松了下来。
“说吧,这次是闯了什么样的祸事,让人告状到我这里来。”娄大人端起茶盏,轻嗅茶香,“尝尝吧,上好的武夷岩茶,林家刚送来的。”
不喝白不喝,又不是她收的。见娄大人敞开了天窗,沈砚秋思量片刻将案情简述了一遍。
“若是林家告状,下官思来想来也只有这些事情。”
“林家想要以一般案件销案,这样便能早日将扣押的财物货物一应取回,但难办的就在于其中有军需禁品,下官当值不久,没有经验,不得不向您请示。”
怎么其他人就抓得,林家就抓不得?沈砚秋有私心,却也不能在此时向上官表露。只说一些表面的难处,并不说其他。
娄大人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可知这林家乃是月港的大船主?月港每年向朝廷解交一万两白银,这一半以上,都是靠的林家。”
“整个福建,不过上交白银二万。”娄大人停顿了片刻,静静地看着沈砚秋,等她答话。
沈砚秋心中暗道,明面上解缴一万,私底下少缴的那就起码三万。如此倍差,林家才有性子来做这些勾兑。
只不过这是她的推测,手中并无凭据罢了。若是有证据,管他林家李家的,抄个干净,先把海澄县的养济院修缮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