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秋秋,你好像应激了,需要给你一颗养心丹吗?】
虽然父亲受害前的记忆她还没有解押,但是哪怕记忆模糊,她仍然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创伤。
“要的,不要白不要。”沈砚秋将药丸在嘴里化开,是小时候最喜欢的橘子糖的味道。她不敢太大动作,任由晚风将眼泪吹干。
林万山话锋一转:“沈大人那是遇到了倭寇,因公殉国,朝廷体恤也是应当。”
“王县丞这么多年为朝廷兢兢业业奉献,又要养活家中老母妻儿,林某实在敬佩。”
王县丞被刚刚的话吓得酒醒了大半,如今听林万山这样说道,心中只有警觉。朝廷二品大官都能遭遇不测,他这等不入流岂不是如同地上的蚂蚁一般任人踩踏。
林万山再次将装满金珠的布袋子塞到王县丞怀里,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问道:“那依林员外所见,林来宝要如何处置?”
“林来宝乃是贱籍,暴病而亡,自然怪不得大人,只是他福薄罢了。林某这就命人去清理干净,莫让王大人沾了晦气。”林万山给了林忠一个眼色,林忠立刻起身去办。
酒桌上只剩下林万山与王县丞二人,王县丞将布袋收好,拱手告辞,支来的衙役这才进门将桌上的剩菜打包一通,就当是上官赏赐的,带回家中与妻儿老小一道分食。
眼看林万山陪笑着将王县丞送到明月楼外,沈砚秋正预备收拾走人,却又看到有一男子推门而入,径直坐在了茶几旁。
眼尖的仆从端上茶水后又退下守在门外。
来人衣料精细,做工讲究,腰间玉带上悬着一串精致的链子,似是西洋玩意儿。一双手洁白如玉,正轻抚着帕子。
不多时,林万山便急急回到了雅间,进门便行了大礼。“怎敢劳烦大人亲自前来?本月的孝敬已经备好,明日便送到府上。”
那男子也不看他,只放下茶盏,声音尖细:“主子托你带的珍珠如何了?”
林万山不敢抬头,只答话道:“去往西洋的船约摸三日内到港,到时候一定即刻送到府上。”
“莫要再出什么差错。”男子口气淡淡的,林万山连忙应是。
“主子本想着能多采购些苏木造福弟兄们,却没想被元辅大人生生拦了下来。”男子拧了两下帕子,北向虚空作揖道,“这万岁爷大婚,东西如何能少。”
“是是。”林万山躬身走到男子身旁,亲手沏茶。“我做事您放心,万不敢耽误了贵人。”
万历大婚,礼部原报所需花费为一百万两,被张居正打回,打折后共计花费白银七十六万两。
哪怕是七十六万两,又有多少人从中分润?
沈砚秋忍不住细细算来,一石米五百文,三十万四千农户不吃不喝耕种一年,才够得上万历结一次婚。
天潢贵胄,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