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子只剩下她一人,顾美琴极度悲痛几欲吐血,若不是强撑着要操持后事,早已想随夫和儿女们同去。
未曾想,砚秋回来了。
看着与沈砚清一样面容的沈砚秋,顾美琴流泪自怨自艾:“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早知不取这样的名字,害得你们兄妹如此。”
“娘,你别想太多,这都要怪我爹的仇人。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报仇,我要替哥哥去当值,查出真凶!”沈砚秋道,想用话吊着顾美琴的一口气。
如果是爱,那很好,如果是仇恨,那也行。
顾美琴一时转不过来:“如何使得……”只是她知晓女儿早慧,素来就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能入仕,干得不会比男子差。
“只需对外说,是砚秋死了。”沈砚秋说道。
“那是山贼,你一个女儿家家,死后都留不下一个好名声!”顾美琴听不得死字,又捶胸顿足哭作泪人。
沈砚秋在母亲背上轻抚,温言安慰:“娘,我说过的,好女孩得到名声,坏女孩得到一切!”
“娘,这名声就是狗屁,放的时候响,闻起来也不香!”
虽然顾美琴不能真正认同女儿的想法,但是她不能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上。秋秋已经没了父兄,不能再没有母亲。她默认了沈砚秋的做法,顶替砚清当官,往严重了说,那是欺君罔上,顾美琴不想连累其他人。
她将沈府的仆人遣散,与女儿一道搬到了漳州府。又给父兄去信,称丈夫因公殉国,求父兄运作一二,给“儿子”荫补一个平安的文职。只是祈求若是事发,顾家的列祖列宗能原谅她这个不孝女。
一转眼到了万历五年春,“沈砚清”的差遣终于下来,福建漳州府海澄县海门巡检司巡检,从九品,品级不高,若是武官最高可以荫补到正五品,但是想要文职,就得再让一让。
这个差遣虽说也要出外勤,配枪配刀地在港口巡检,但实则是文职,且算得上是个肥缺,总算让顾美琴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