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阴阳怪气,有些尴尬:“我瞧着夫人是个极内敛的性子,没准她悄悄怒过了,偷偷哭过了呢……读书人家的女儿,总是柔弱些的。”
姜聿边走边道:“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一直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说跳车就敢跳,说要来边关就敢来,被劫了还知晓要一路留下痕迹,让她做饵她也二话不说就应了……她跟柔弱两个字可不搭边。”
说着,他脚步一顿:“沈策那个废物能教出这样果敢聪明的女儿,我怎么不信呢?”
龙雀听到这笑了:“侯爷,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如此盛赞一个女子呢。”
姜聿目不斜视:“我原本打算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手段,如今看来不用那么迫切了。”
龙雀不解:“啊?”
姜聿:“她必然知道是谁下的毒。”
说罢,他解下缰绳,纵马往关内方向赶去。
他到时,沈方好正在行针灸。
艾绒的烟又细又绵长,从窗户缝隙中透出来。
姜聿袖手站在廊下等。
桑枝今天险些被套了话出来,不敢过去招呼他,只躲在屋里。
他竟连一口茶都未沾,一直等到暮色昏沉。
程医婆收了针。
沈方好经脉顺畅,丹田沉着一股暖意,她将衣裳一件一件穿戴整齐。
程医婆去了外面,对姜聿行了礼,道:“夫人暂且不能见风,请侯爷进屋说话。”
姜聿一挥袍袖,大步跨进来。
一身的整肃之气把屋子的病气都驱散了。
桑枝多加了两盏灯,又拨红了炭盆。
姜聿:“都出去。”
桑枝一步三回头的退出门外。
程医婆要更从容些,背着药箱就走了。
沈方好站在一侧,注意到他袖上压了一层碎雪。
关外下雪了?
姜聿让沈方好先坐,随即,他在小几的另一侧也坐了下来。
沈方好忽然想到在娘家时,沈策和袁氏也是这样分坐两边,貌合神离。
她情绪乱了,但耐着性子,问道:“侯爷可是有要紧事?”
姜聿:“关于下毒一事,想必你已经有头绪了。”
沈方好惊讶他竟如此直接。
倒叫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片刻后,闷声道:“侯爷何出此言?我若真有头绪,早就杀回娘家为自己讨公道了,怎能坐得住?”
姜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当然是能坐得住的人。”
沈方好哑然。
姜聿:“是谁给你下的毒?”
这一次,他问得更直接了。
沈方好回答得也更干脆了:“不知。”
姜聿:“你不说也无妨,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沈方好无奈抬眼,目光清明如水:“家家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可是,侯爷,我从未有追问过你的秘密。”
姜聿侧了一下头,声线冷硬:“你可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