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向两边破开,晨曦照了进来。
沈方好本能的抬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外面站着的人。
逆光中,那道身形修长挺拔,宽肩蜂腰,像一把出鞘的刀,难掩锋锐。
长宁侯。
沈方好动了动嘴唇:“你……”
你怎么亲自来了?
姜聿登上车。
车厢因他的重量微微沉了一寸。
他端详着她青白的脸色的唇,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方好感到一股凉意贴上来,像寒冬腊月的冰块,瑟缩了一下。
姜聿没有多说一个字,手揽住她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发力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沈方好慌乱地攥住他的衣襟,手指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内有力的跳动,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
和那夜他留在侯府的婚服是一样的味道。
姜聿抱着她跃下车,一双臂膀稳稳当当地托着她。
他走了几步,开口道:“很聪明。”
只有三个字,嗓音低沉,沈方好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身体,竟然能感受到他骨骼的颤鸣。
沈方好问出心中疑问:“你怎么……亲自来了?”
姜聿道:“你有难,我自然该来。”
他把沈方好托上了马背,问:“怎么回事?”
沈方好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须得微微低头看着他。
沈方好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将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一桩一件,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最后她说:“徐四小姐爱惨了你。”
姜聿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情深,还有,我不会娶她。”
沈方好眼睫一颤,那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疑问在她心尖上转了一圈,却没有说出口。
姜聿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会骑马吗?”他问。
沈方好有些赧然,她活了这么大,都没有摸过马。
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几步。
姜聿将她拢在身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缰绳。
沈方好回头看了一眼,那赶车的伙计被打晕,横躺在坑洼的地上。
她急着问:“那人怎么办?”
姜聿:“有人来收拾。”
话音一落,他夹紧马腹,马撒欢的往前窜出去。
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风从两侧刮过,被他肩挡去了大半。
沈方好微微侧眼,望着他的肩头。
——看上去那么单薄,却如此有力。
马跑了一阵,他又问了句:“冷吗?”
沈方好摇头:“不冷。”
姜聿:“你在发烧。”
沈方好也觉得浑身酸软,骨头缝里都透着难受,她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是吗?”
姜聿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催马疾驰。
沈方好在他的怀里靠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昏沉起来,意识像是泡在一汪深不见底的水里,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做梦。
马蹄起落,她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身后紧贴着的暖意始终没有散去。
*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甘州客栈。
桑枝趴在床边,一瞧见她睁眼,眼眶立刻红了,抓住她的手又哭又笑:“姑娘!您可算醒了!姑娘你受苦了!”
屋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沈方好问:“那位……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桑枝知她问的是沈星妤,道:“她呀,先一步被送回京了。”桑枝擦了擦眼角,“她原本还想赖着不走,结果侯爷说她有病,让她早点回家治病,她脸都绿了。”
沈方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意还没绽开,喉间便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