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
闫将军压低声音道:“沈家姑娘听说夫人出了事,一会哭一会笑的,瞧着像受了惊,发癔症了。”
姜聿不作声,推门进了沈方好的房间。
桑枝正在抹眼泪。
姜聿环顾四周:“东西都没动过?”
桑枝点头:“闫将军特别交代过了,一应东西都不能碰,别抹了线索。”
屋内陈设规整,榻上一件粉蓝的旧衣凌乱的堆在那里。
窗户被撬开了。
窗台上留有踩踏的痕迹。
鞋印已经拓下来了。
姜聿推开窗,望了一会儿,忽然一阵风从巷子里吹过,似是夹带着一股清苦的药草香。
他皱了皱鼻尖,翻窗而出,轻飘飘落下,发现有一抹浅翠贴着砖壁。
他摸出一块糙布手帕,拈起那团已风干的苔绿色药膏,他翻窗回到房间,问桑枝:“你们姑娘从军中带走的那罐伤药呢?”
桑枝回想:“记得那晚……姑娘睡前敷了一回药,随手就把罐子搁在枕边,哎,怎么不见了?”
屋内财物分毫未动。
偏就少了一罐药。
那多半是——沈方好自己带走了。
姜聿眸色一敛:“她被劫时,是清醒的。”
药膏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
她很聪明。
他对桑枝道:“你也是反常酣睡,直到次日清晨?”
桑枝摇头:“我一听到姑娘的惊呼声,立刻就醒了,却只见一道黑影扑倒我面前,对着我颈后就是一掌,我是被打晕过去的。”
说着,她背过身,翻开衣领,露出一道红痕。
姜聿转开目光,把药膏递给龙雀,吩咐道:“去牵几条狗来,沿着味道找,军中配得金疮药里掺了极大分量的菊花汁和银花露,人不一定能闻得出,但狗能。”
这算是唯一有用的线索了,闫将军大喜,立马去办。
正在这时,下属进来通传,说外面来了个孩童,有一封信要交给长宁侯。
姜聿接了信,拆开一看,信上写着:“若要救人,明日亥时,寒松岭见。二选其一,望侯爷慎重决断。”
送信的是个平民家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粗糙简陋,鼻尖冻得通红,举着半根糖葫芦。
龙雀把孩子哄进来,细问无果,只能作罢。
*
沈方好被关在一个阴湿的地方。
四周漆黑,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杂音,估摸是耗子,不知哪里的水滴滴答答的落着,极有规律。
沈方好默默数着水滴声,数到了三千多。
门上的铁索响动,有人来了。
沈方好睁开眼,借着门外微弱的天光,看清那是一个粗布短褐的小伙计,手中端着饭菜和水。
那小伙计见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有些意外,他放下饭菜,掉头正要走。
“等等。”沈方好唤住他,嗓音沙哑,“我要见你家主子。”
那小伙计不理会,只守在门外,似是要等她吃完饭,好收走碗筷。
沈方好不去动那饭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让我见见徐四小姐也行。”
伙计依然不理。
周围越发湿冷了,沈方好穿得单薄,几乎快憋不住咳了。
“你只管去传话,”她平静道,“告诉徐四小姐,我要见她,她会来的。”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走了。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纤细的人影走进来。
她穿着嫩黄的对襟袄子,发髻整齐,举止小心,她远远地站着,生怕挨得近了,沾一身脏。
徐芳茵。
沈方好:“果然是你。”
徐芳茵:“你怎么猜到的?”
沈方好靠坐在墙边,背后贴着冰冷的砖,凉意浸透了骨头,她咬牙忍着颤意,道:“我被劫走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