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
“徐四小姐,一别多年,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徐芳茵挑开帘子,笑了:“掌柜的富态了不少,可见珍宝阁这些年生意兴隆。”
掌柜的托着圆胖的肚子躬身行了个礼,笑呵呵道:“都是托四小姐的福,远在苏州都不忘照顾小的生意。”
徐芳茵:“我上个月写信问你要的珊瑚珠赤金璎珞圈……”
掌柜的道:“已经制好了,四小姐请上楼瞧。”
徐芳茵回头看向沈方好。
沈方好戴上一顶帷帽,层层青纱一直垂到腰际。
徐芳茵瞧见她这样,不禁莞尔:“嫂嫂不必担心有人冲撞,我已经派人先行一步知会掌柜的,今日珍宝阁不接别的客,只招待我们。”
沈方好正要下车,听了这话,又默默收回了脚。
珍宝阁每日迎来送往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清场待客,那是多大的排场啊。
徐家一个旧勋贵,日渐没落,远离京都,是谁给她的底气,让她依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沈方好心思电转,随即身子一软,又跌回到座上,扶着小几,撑住额头。
桑枝大惊:“姑娘!”
徐芳茵一愣:“嫂嫂怎么了?”
沈方好佯作虚弱:“没事……有些晕。桑枝,我的药带了吗?”
桑枝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药,但她反应极快,摸遍了全身上下,掏出一个干瘪的小荷包,捏了捏,垮着脸:“糟了姑娘,都怪我一时大意,忘了随身带药。”
徐芳茵在一旁惊疑不定。
桑枝注意到她的眼神,向她解释道:“那个……我们家姑娘有气血不足之症,不打紧,通常歇一会儿就好。”
沈方好:“抱歉扫了徐四小姐的兴致,你不必管我,让我自己歇一会儿便好。”
徐芳茵不放心道:“当真不打紧?”
沈方好与她客气了几句。
徐芳茵也不是真心关照她,见她确实没大碍,便下车了。
珍宝阁里早已清了场,里外都静悄悄的。
掌柜的叹了一声:“当初听闻圣旨赐婚,给侯爷定了沈家女为妻,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为徐四小姐不平。可叹有情人难成其好,徐四小姐也要想开些。”
徐芳茵温温柔柔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能想得开,只是可惜了侯爷,他这一生亲缘单薄,没想到,连选妻子都不能自己做主,唉……”
掌柜闻言,盛赞徐四小姐体面。
徐芳茵提裙上楼,见左右无人,低声打听道:“掌柜的守着京都,常年与官眷打交道,你可知那沈家小姐是个怎样的人物,性情如何,好不好相处?”
掌柜的一向与徐芳茵亲近,自然知无不言,道:“徐四小姐真是问对人了,那沈家虽然官下,家底却殷实,沈七小姐出阁前,常来我这消遣,出手甚是阔绰,不过……那脾性也是相当暴烈啊,伺候的人须得抱着一万个小心才行。”
“爆烈?”
“那可不,有一次,她与一位小娘子为一支簪子起了争执,我家伙计上前劝和了两句,便挨了她一马鞭,脸上留了豁大一条疤。”
徐芳茵震惊,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嗤笑一声,喃喃自语:“瞧着那么温和平顺,原来都是装出来啊……”
门外,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桑枝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你又盘算啥呢?”
沈方好摘下帷帽,脸色清润,目光澄澈,没有一丝病容。她将车窗上的纱帘拨开一线缝隙,往外瞧去。
珍宝阁里早已清了场,里外都静悄悄的,掌柜的正引着徐芳茵往里走,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沈方好放下纱帘,轻声道:“我出身虽差了些,但也不是全无见识,官眷夫人小姐出门消遣取乐,命庶民回避是常有的事,可珍宝阁的客人们可不是庶民啊——门前熙熙攘攘,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