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头有差人来探问消息吗?”
桑枝摇摇头,道:“没有。”
既然醒了,再躺着也不像话,沈方好起身洗漱用饭,将大婚的喜酒、红烛等用具都收了起来,得了闲又细细打量这间新房。
三间屋子疏阔开朗,只在内寝有一扇隔断。
西边布置得像个小书房,靠墙立着一张黄花梨的大书架子,放满了书,窗下一张五尺来长的大书案,搁置着一些半新不旧的文房四宝。
沈方好环视了一周,目光被墙上的一把焦尾琴吸引了。
桑枝:“刚才听黄婆说,这间房就是侯爷平日的居所,以前这里叫烟霞居,是嘉善郡主取的名,后来侯爷住了这里,嫌那名太婉转华丽,便弃了不用。”
嘉善郡主是上一代侯府主母,是长宁侯的母亲。
沈方好问:“这院子如今叫什么?”
桑枝摇头:“没有名,不过,府上的下人们都还称旧名,黄婆说,如果姑娘有兴致,可以重新拟个名。”
反正侯爷亲口交代了,以后侯府都由她做主。
沈方好却是一哂,摇了摇头。
日头到了半天时,蔡伯捧着账本过来了。
沈方好招呼他坐下,又奉了热茶。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最老旧的账本,翻来看了一眼年月。
“景盛四年?”
蔡伯捧着茶杯:“啊,是,景盛四年春,郡主病逝,侯府一个长辈都没有了,侯爷便把对牌扔给了我,让我打理内外杂物。”
沈方好心中感怀。
她也是景盛四年时没了娘。
那年,她九岁,侯爷他……应当是十五岁。
蔡伯的账记得十分潦草,东一笔,西一笔,看得人蒙头转向。
沈方好不知不觉蹙起眉。
蔡伯窥着她的神色,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原本是个行伍粗人,不大会算数,账也是胡乱记,让夫人费神了。”
沈方好抬头笑了一下:“不妨事。”
她今日挽了发髻,戴了珍珠花冠,一身素净的棉绫裙,闲淡相宜。
蔡伯只觉得这位新主母格外温和好性。
沈方好专心与一团乱麻的账较劲,费了好大心力才能勉强理出一个头绪,刚松了一口气,翻过一页,却猝不及防与一片空白面面相觑。
“这……”
蔡伯探头瞟了一眼,道:“哦,那年入秋之后,侯爷做主,遣散了府上的下人,年轻的管事和媳妇们都另谋出路去了,郡主生前的侍女也都得了自由身,府里开销骤减,便没什么好记的了。”
那一年年末,只记了几笔宫里的赏赐,和庄子地租的进项。
如果侯府的账面没做假,侯爷本人开销实在像白水一样清澈明了。
他从账上支二十两银子能花小半年,简直算是王孙公子里的异类了。
蔡伯:“我们侯爷从小就听话懂事,绝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毛病,心情好了就喝点自酿酒,喜欢舞刀弄枪,给他一把神兵,他就能抱着稀罕一天……”
沈方好非常耐心的听着老管家唠叨。
她不烦,甚至还觉得有点新奇有趣。
趁着蔡伯喝口水的功夫,她道:“他与传言中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蔡伯愣了一下:“传言?”
侯府的老仆们都有点不谙世事,不曾听说过外头的风言风语。
桑枝见状笑着道:“坊间都说侯爷脾气不太好……想必是胡说八道的,蔡伯别往心里去。”
蔡伯连忙摆手:“那定是胡说八道,夫人可千万别信啊。我们家侯爷的脾性,绝对是一等一的稳重温和,想当年黄婆第一次酿酒,手艺生疏,弄坏了,侯爷喝了一口中了毒,差点直接入土……事后也没追究。”
沈方好竭力压制着心里的惊涛飓浪,心想,照这么说的话,这脾气确实很好了。
可随即,她又疑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