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人将这种“刺耳”归咎于:扶尸蛊已认她为主,她死了,扶尸蛊也会死,扶尸蛊若是死了,他会很麻烦。
而他不喜欢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他只是稍稍停顿,将心口多余的不适撇开,直起身道:“自然算数。”
“什么事情都行?”秋满又问,“杀人也行?”
饲蛊人有些意外地瞧着她。
她一向得过且过,整天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对吃的有些探索欲,其他什么事都勾不起她太大的兴趣,让她花钱,她借二两花一两,让她当诱饵,她也随口便答应了。
这会儿却对他说,她想杀人?
“你想杀谁?”
他没问她为何有此想法,语气明明一如既往的平淡,秋满却从其中听出几分狂妄,好似只要她敢说,这世上便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秋满想说有很多,药庄的守庄人,药庄上头的人,买药人试毒的勋贵……
可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还真把他当许愿神了?把杀戮以遗愿的名义强行安在“神”的头上,终有一天神会被迫染上污泥,被人所唾弃、摧毁。
想到未来有一日他可能会因为她这个恶毒的遗愿而遭遇一些本不该发生的污糟事,秋满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等她再开口,这时,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杀人跟挑菜似的?我第一次杀人之后可是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那人嗓音带笑,不紧不慢的语调,“有时候自我道德水平太高也不好,毕竟若无法让别人痛苦,那痛苦的人便只能是自己。而人要克服自己的本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你这个打小就不知道‘道德’俩字怎么写的家伙不懂,你说对吧,这位姑娘?”
……可以对。
秋满眼神飘向说话的那人。
一个长得像只花孔雀的美丽男人从饲蛊人身后悠悠然走出来,动作自然地蹲在她面前,摇着手中的漆花扇,好奇又探究地瞅着她。
“我叫楚砚,表字作安,是你旁边这个冷血混蛋的表哥,姑娘怎么称呼?”
秋满看了看饲蛊人,见他没反驳便道:“秋满。”
“哪个秋,哪个满?”
“秋天的秋,小满的满。”
楚作安啪一下合上扇子,满面笑意:“真是个好名字,又是秋又是夏,和谢小十绝配呀。”
秋满:“?”
饲蛊人:“……”
他忍他很久了,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进杂物堆,不耐烦道:“说了让你少写点乱七八糟的书,脑子坏成这样,华佗在世都救不了你。”
灰尘扑了楚作安满脸,他咳声震天,连秋满都被波及到,她抬手挥开眼前的灰尘,心里却在嘀咕什么绝配,哪里绝配?
谢小十是饲蛊人的名字?
听起来不像是大名,小十,莫非他上面还有九个兄姐?
秋满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抬眸便见饲蛊人正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先别想”的眼神冷冷盯着她。
秋满:“……”
被连坐了。
她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很老实的模样,在他刚要收回目光时,却冷不丁地追问:“他为什么叫你谢小十?你在家中排行第十?谢小十是你小名吗?真可爱啊。”
她故意的。
饲蛊人面无表情,又一脚把刚爬起来的楚作安踹回去。
“人家姑娘不就是问了个小时候的你也很好奇的问题吗?你干什么迁怒来踹我?”楚作安不满地嚷嚷。
因为他欠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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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许骞失去一臂,已经痛晕过去,金娘也被楚作安打晕绑了起来,饲蛊人和楚作安来得不巧,没听见二人的对话,不知道他们来自药庄,以为又是两个觊觎扶尸蛊之人。
对于如何处置这两人,楚作安持保守态度:“带回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