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宋真以前和她说起的一句诗,“天街小雨润如酥”,后半句她想不起来了。
秋满没读过书。
宋真和她不一样,宋真被拐子卖进药庄前是念过书的,她常说,当今陛下是一名女子,在位多年,如今男女皆可入学读书,宋真就曾在学堂念过两年书。
算算年纪,宋真是六岁入学读的书,秋满被卖进药庄时也是六岁,正是应该上学堂读书的好年纪。
如果没被卖进药庄,如果娘亲没去世……
这世上的事没有如果。
想到宋真,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秋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曾想过拜托饲蛊人帮忙找到药庄救出宋真,但她也知道药庄有多危险,更别说药庄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兜着,得罪了药庄就等于得罪一大片勋贵。
饲蛊人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他确实能在这宅子里用蝴蝶轻描淡写地杀人,可一旦出了这宅子,或许他也只是个比普通人稍微厉害些的普通人。
谁会愿意冒着得罪众多勋贵的危险,而去帮一个无权无势还没钱的陌生人?
秋满自我反思,反正她不会。
雨渐渐小了,等到柳闲来送饭时,这场雨几乎已经停歇,他一路过来甚至没撑伞。
“柳大叔!”
秋满高兴地喊了声,披着毯子迎上前去,就见柳闲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秋满愣了下:“娄掌柜?”
娄掌柜鬓边依旧簪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眼妆沾了些许湿润,手中捧着个精致漂亮的小布包,见到秋满,面上笑意更浓。
“秋满姑娘不欢迎我来?”娄掌柜笑眯眯地开玩笑。
“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娄掌柜今天会和柳大叔一起来。”秋满立即否认。
她一直以为饲蛊人性格孤僻,除了柳大叔之外,没人爱来找他玩,乍然见到娄掌柜过来,确实有些诧异。
这是娄掌柜第一次进入饲蛊人的宅子,和她想象中的阴森脏乱不同,这院子看起来居然出乎意料的精致漂亮,花草树木应有尽有,走廊里还挂着几幅雅致的山水画。
娄掌柜随意扫了眼,美目微睁,那几幅画若是真迹,一幅可就能买下这整套宅子了。
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哪有人会舍得把那么贵的画随便挂在走廊里?这风吹日晒的,多糟蹋名家真迹。
多半是赝品。
柳闲进屋后便放下食盒,转身看向秋满,满脸洋溢着开心:“小满姑娘,娄掌柜今日特地给你带了新衣裳,你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正好可以让娄掌柜带回去改改。”
“新衣裳?”秋满疑惑看向娄掌柜。
娄掌柜将手里的小布包铺在厅中的桌上,里面放了两套新裙子,一套鹅黄色,一套藕粉色,薄纱素衣,款式看起来很简单,但衣上藏着浅浅的蝴蝶暗纹。
绣兰阁出品,定然不会是便宜货。
柳闲解释道:“我中午来送饭时,恩人让我得空去绣兰阁找娄掌柜订两件适合你的新裙子,正好你上次不是去过绣兰阁吗?娄掌柜就让人按原先的尺寸给你做了两套新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居然是饲蛊人让人给她做的裙子。
秋满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狐疑。
不是她不懂感恩,实在是饲蛊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再轻易相信他会无缘无故送她好处。
刚开始借她钱,但没告诉她扶尸蛊的价格,最后她花了二两把自己未来的尸体卖给了他,后面他还骗她说她只能活三天,饭里有毒也不告诉她。
上次又送她钱袋子让她出去花钱,她没听,结果下午就被人抓了。
扶尸蛊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她身上,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是想拿她当诱饵把暗中的人都引出来,好一网打尽吧。
这次莫名其妙送她新裙子,怕不是又想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