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的,不妨送来陪本宫说说话。”
“比如……前段时日,”骆淮拍手笑道,“本宫参加齐国公府的诗会时,就觉得与会上的那些女郎挺投缘的。”
不出她所料,满朝文武都没有反对。
别的就算了,清丈田亩、重定赋税,那些动辄牵扯牵扯利益相关的政令,他们能争能驳,也能拖延。
但这个要求……有什么说不的理由吗?
祈福、邀贵女、作伴说话——桩桩件件,都在“公主该做的事”范畴之内。比起她前几日抛出来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政令,邀几个小姑娘上山陪她,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于是诸位官员回府后,纷纷将家中适龄的女儿、侄女送过来,生怕迟了一步。
他们也觉得这是好事!
长公主把精力花在宴饮玩乐、结交闺友上,总比花在朝政上强!
陆俨亭传过来的消息,外头已有人觉得,这是她“知难而退”的信号,自知新政推行不下去,索性躲到佛寺散心,眼不见为净。
不如送些安分守己,温婉贤淑的贵女过去。都是待嫁的年纪,耳濡目染之下,或许能让她生出些“女子该有的心思”……待陛下醒来归还朝政,择一驸马出嫁,便能阻止她步百年前那位摄政长公主的后尘。
就让他们这样想去吧。
但骆淮推己及人。
那日诗会上,她看见的那些女孩子——争强好胜、心高气傲、眼底藏着不甘与野心——真的“安分”吗?
其实她十五六岁时也这样。
小女孩年纪小,脑子里稀奇古怪的念头多。当年她还未及笄,溜出宫玩,偶然听见云浮寺僧人在竹林讲经。她听得入迷,忍不住上前争辩,竟把那位高僧说得一时语塞。
骆淮大为受用,觉得自己若继续钻研,或许真能成为一代佛学大师。
直到陆俨亭在那片竹林找到她。
少年额发汗湿,气喘吁吁,表情像丢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嘛。
她想,看来还是不能出家。
……
“可是……我们真的能吗?”
安静中,有人小声问了句。
赵静姝绞着手中帕子,声音细若蚊蚋:“修史……那是翰林院、史馆大人们做的事。我们……我们只是女子……”
她们在路上便悄悄对过消息,都惴惴不安。心想长公主莫非是要伺机报复?那日诗会上她们背后议论,虽是无心,终究失礼。
但原来是这件事!
长宁公主深居简出,她们并不熟悉,只凭零星传闻便妄加议论。可这些日子,偶尔听见父兄在家吐槽长公主“牝鸡司晨”“干预朝政”,她们心里竟会默默反驳。
毕竟,她曾在诗会上堂堂正正地打败过她们。
若她真的不堪,岂不是在说……她们更不堪!
“外面的人怎么想,关我们什么事?”骆淮却说,“我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我说行,就行。”
这话说得直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好像是事实?
长公主监国,代天子理政。那些在朝堂上反对她的人,吵了这些时日,也没能把她怎么样。
而且,她们心里其实清楚。
长公主找她们来,不只是因为她们有才学。
还因为……她们是女子。
修史,修的是帝皇的史、朝廷的史、天下的史。但此时此刻,她们来到了这里,她们修出来的东西,都会是长公主想要的。
她们会在所有人眼里,变成长公主的人。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都看得出来。
但她们对视一眼,竟都觉得……
更有意思了!
“具体的章程,柳娘子会和你们细说。”
骆淮见气氛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也堆着一摞旧书册。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