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流(2 / 3)

干老臣,慷慨陈词“公主和亲乃固国之策”……

眸底凉意渐深。

他思绪翻滚间,骆淮已经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从手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枚小印。

她蘸了朱砂印泥,在文章末尾轻轻按了下去。

“哒”的一声轻响,陆俨亭闻声看过来。

“写完了?”

他起身取过她的卷子,逐字逐句阅读这篇《论漕运利弊疏》,眉目渐舒。

条理清晰,论据扎实,甚至引用了去年户部的漕粮数据。可见她确是认真查过典籍的。

翻到最后,看见“枕流”两个朱红小篆。

陆俨亭眉心一动,望向骆淮手中那枚正在把玩的印章。

少女朝他投来嚣张的一瞥。

“……写得很好。”陆俨亭顿了顿,轻声说。

骆淮从他手中夺回卷子,看到雪芽已经在门外探头探脑,唰地站起身。

“天色不早了。少傅若觉得长宁的功课尚可,长宁便先告退了。”

陆俨亭静默了会,又唤她:“枕流……”

骆淮:“请少傅大人自重。孤的小字,非亲近之人不喊。”

陆俨亭一愣。

看着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以及她今日不同寻常的态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是生气了。

想起他昨晚的话,他拧着眉头,难得显出几分无措。

“……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惹你不快。今早我……”

“你什么?”骆淮抢白道,“少傅大人说得原也没错。是孤先招惹你,又与你断情,随后又在皇兄登基当夜轻薄于你。你觉得孤恣意任性,孤不值得托付,亦是人之常情。”

“是孤妄图挟恩图报了。”

“母后还在慈宁宫等着孤用晚膳,便不同少傅大人叙旧了。”

她平静道。

*

慈宁宫。

太后这里,永远都是温暖的。

地龙烧得足,熏笼里燃着百合香,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

清蒸鳜鱼、蟹粉狮子头、火腿笋汤、一整只炖得酥烂的八宝鸡,还有几笼精巧的点心,枣泥山药糕、玫瑰酥、酥油鲍螺……看着就让她食指大动。

骆淮亲亲热热地请了安,刚落座,谢太后身边的贵嬷嬷就笑吟吟地给她布菜。

对面穿着大红织锦的皇后也夹了块狮子头放进她碟中。

“多吃点,长宁。”谢太后怜爱地看着她,“怎么看起来恹恹的?昨夜没睡好?”

“写功课到后半夜呢。”骆淮面不改色地推给陆俨亭,反正也确实是他的错,“陆先生回来了,要查我学业。”

“你也忒实诚了。”谢太后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朝先生撒个娇耍个赖吗?你皇兄小时候背书,可没你这么较真。”

贵妇人眼角的细纹盛满温和的笑意,骆淮笑着应是。

谢太后待她的确是极好的。

尽管她并非她的生母。

她的母亲,原先在宫里极为受宠,却不慎触怒了先帝,被贬去了永巷,膝下的皇子也被交由旁人抚养。

到永巷没过多久,母亲便发现了自己怀有身孕。但生下她之后,才被先帝重新赐了封号搬出永巷。

出来不过一两年,母亲便病逝了。随后,骆淮便被当时的中宫皇后——如今的谢太后收养在膝下。

“听说北戎使臣今日进宫了?”太后抿了口茶,转向皇后,眉头微蹙。

“……是。”皇后低声道,“听鸿胪寺那边的意思,似是……和亲之事。”

席上静了静。

先帝晚年戾气渐重,几个年长的皇子说杀就杀,甚至连女儿都不放过。永初帝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他那时候年纪小,又“纯良孝顺”。

是以适龄的皇室女,满打满算如今也就骆淮一位。宗室里倒有几个县主,年纪都对不上。

贵嬷嬷见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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