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踏进门缝。
混沌光芒吞没了他。
不是视觉上的吞没,是感官层面的覆盖。光线、声音、温度、重力所有物理参数都在剧烈波动,像一台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疯狂闪烁。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在无数个维度的夹缝中翻滚、拉伸、压缩。
纹路的光芒在混沌中成为唯一的锚点。暗金色的荆棘图案从皮肤下透出,像一层发光的铠甲,抵御着周围环境的疯狂侵蚀。他能感觉到纹路在疯狂计算、解析、适应,像一套自带的维生系统,在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迷宫里强行开辟出一条“可理解”的路径。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十秒?十分钟?在时间流都紊乱的空间里,计量失去意义。
当感知终于稳定下来时,程实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宽,两侧是高耸的、望不到顶的墙壁。墙壁材质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他的倒影,每一个倒影的动作都略有不同,像在演绎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地面是同样材质的金属,刻满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在缓慢流动,像活着的文字,不断重组、变化,发出低沉的呢喃,直接传入意识。
空气干燥,带着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没有门。
他进来的那扇巨门,在身后消失了。那里现在是一面完整的金属墙壁,和其他墙壁没有区别。
程实环顾四周。
走廊向两个方向延伸,都望不到尽头。每隔大约二十米,天花板上就有一盏悬浮的灯。
灯光在镜面墙壁上反复反射,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光晕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
潜水服还在,但表面的水迹已经蒸发干净。腹部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纹路覆盖的区域传来一阵阵凉意,似乎在加速伤口愈合。胸口的纹路已经完全稳定,暗金色的荆棘图案从领口蔓延到腰腹,每一根“荆棘”都像活的藤蔓,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他握了握拳。
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沛。
不只是肌肉力量,还有……某种更本质的、掌控规则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这处空间的基础参数。
重力大约是地球标准的08倍,空气成分以氮气和某种惰性气体为主,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这些信息不是通过仪器检测到的,是纹路直接“告诉”他的。
权柄。
这就是纹路带来的权柄之一:对环境的基础感知和适应。
程实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他选择向左走。
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镜面走廊里反复折射,形成一片渐弱的回声。两侧墙壁上的倒影随着他的移动同步变化,无数双眼睛从各个角度盯着他,让人脊背发凉。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变化。
走廊变宽了。
变成了一个……大厅?
程实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确实是一个大厅。比刚才的圆形空间更大,呈长方形,长度超过两百米,宽度约一百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池壁是白色的石材,边缘刻着复杂的浮雕,无数个人影跪拜在池边,双手高举,像是在献祭。池水是……暗金色的。
和外面管道喷涌出来的水一样,暗金色的、粘稠的、泛着微光的液体。
水池周围,站着……人?
或者说,是干尸。
和外面那些干尸不同,这些“人”看起来更“新鲜”。它们的皮肤虽然干枯,但还保持着一定的弹性,没有完全龟裂。身上的服饰也更完整,款式各异,从远古的长袍到近代的西装,跨越了数千年。
它们站在池边,围成一圈,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数量……超过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