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肉瘤悬浮在空中。
表面布满裂纹,暗金色的粘液不断渗出,在下方肉质地面滴出细小的坑洼。它们相距五米,彼此敌视地“瞪”着对方。
虽然那只是猩红眼睛的转向,但其中的恶意清晰可辨。
然而此刻,这份敌意有了新的目标。
牧者。
深坑中的牧者。
那个让它们诞生、让它们痛苦、让它们互相撞伤的“本体”。
两颗肉瘤同时转向。
数十颗猩红的眼睛齐齐锁定牧者。
眼神里的杀意,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才是原罪。
牧者站在深坑底部,碎石和尘土覆盖了祂破烂的长袍下摆。双臂血肉模糊,腹部伤口仍在涌血,但祂站得笔直。
抬头,迎向那两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眼神平静。
“终于……”
祂低声说,声音嘶哑却清晰。
“意识到该咬谁了?”
话音未落。
两颗肉瘤,同时动了。
不是之前的缓慢飘移,也不是触手攻击。
是“旋转”。
以自身为中心,高速旋转!
表面的裂纹在旋转中迸裂,更多的粘液被甩出,在空中形成两道暗金色的螺旋轨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刺耳的风啸声!
它们在积蓄力量。
像两颗被用力抽打的陀螺。
然后发射。
不是直线冲锋。
是“旋转冲锋”。
两颗肉瘤,化作两道暗金色的螺旋钻头,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牧者!
一左一右。
角度刁钻。
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牧者眼神一冷。
祂没有躲。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深坑边缘的碎石被这一踏震得飞溅!
同时,祂抬起双手。
左右张开。
掌心向前。
对准那两颗撞来的旋转肉瘤。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迅速凝成两面菱形的、边缘锋利的能量盾牌。
盾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
祂要硬接。
用这两面盾牌,强行挡下分身的自杀式冲锋。
两颗肉瘤越来越近。
旋转带起的风压已经扑面而来,刮得牧者破烂的长袍猎猎作响!祂脸上那些金色裂纹在风压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进一步崩裂。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肉瘤即将撞上盾牌的瞬间……
程实动了。
不是身体动。
是嘴动。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哑地、但极其清晰地,喊出了一句话。
不是对肉瘤喊。
是对牧者喊。
“喂!!!”
声音不大,但在风啸和旋转声中异常刺耳。
牧者下意识地,微微侧头。
用余光瞥了程实一眼。
就这一瞥。
程实抓住了机会。
他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然后,用口型对着牧者,缓慢地、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
“接住……”
“你的孩子。”
六个字。
口型做得极其标准。
牧者看懂了。
祂的眼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波动。
不是被说服。
不是被感动。
是某种更深层的、刻在神性本能里的……
东西。
“母亲”对“孩子”的……
本能反应。
哪怕这两个“孩子”是畸形的、污秽的、充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