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缓缓黯淡。
瓶口喷发的神血最终耗尽,只剩一缕微弱的金色烟雾从瓶口袅袅升起。瓶子滚落在肉质地面凹陷处,玻璃表面布满细密裂痕,但奇迹般没有碎裂。
穹顶上被熔穿的破洞边缘,岩石赤红发亮,缓缓冷却。远处崩塌的闷响渐歇,上层空间似乎暂时稳定下来。
黑色巨手已彻底崩溃,化为一滩在地面蠕动、冒着青烟的黑色液体。液体仍在缓慢流淌,试图重新凝聚形态,但失去了核心能量支撑,重组速度极其缓慢。
洞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只有肉质地面轻微的蠕动声,以及远处母体肉裂缝深处传来的、痛苦的吞咽声。
程实站在原地,右手手掌传来灼烫的刺痛。掌心一片焦红,边缘起泡,但疼痛反而让他更清醒。
他看向牧者。
牧者周身的光流已彻底熄灭,那些金色裂纹不再发光,但依然遍布全身,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祂站在深坑中央,暗金色长袍破碎,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触目惊心的裂纹。
祂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指尖,那个细小伤口仍在渗血,金血凝成一颗珠子,要滴不滴地挂在指尖。
然后,祂抬起头。
看向程实。
眼神平静得可怕。
“大点的瓶子……”牧者低声重复自己的话,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共振感,“你说得对。”
祂顿了顿。
“确实需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安卿鱼动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个特制的、巴掌大的金属容器。外壳呈银灰色,表面有复杂的散热纹路,顶部有螺旋密封盖,侧面嵌着一块小型显示屏。
容器看起来像某种高级保温杯,但显示屏上跳动的能量读数表明,这是专门用于收容高活性样本的装备。
“程实!”安卿鱼低喊,将容器扔了过去。
程实接住。
容器冰凉,触感沉重。他低头看了看显示屏上面跳动着的红色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性能量残留,建议立即收容。
他抬头,看向地面。
看向那滩正在缓慢蒸发的金血。
血液接触到肉质地表,没有立刻被吸收,反而像水银一样凝聚成一颗颗滚圆的金色珠子,在地表微微滚动。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纯净的神性光芒,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它们正在“蒸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汽化。
是能量层面的逸散。
神血脱离本体后,失去了稳定的结构,正在迅速分解成原始的神性能量,融入这片污秽之地。
一旦完全逸散,就什么都没了。
程实蹲下身。
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金血珠子。
珠子在掌心滚动,触感温热,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他拧开容器的密封盖。
容器内部是真空结构,内壁覆盖着某种吸收能量的涂层。他将金血珠子放进容器,盖上盖子。
咔哒。
密封完成。
显示屏上的能量读数骤升,但很快稳定下来。容器表面的散热纹路微微发亮,开始工作。
程实继续。
一颗,两颗,三颗……
他快速收集着地面上那些尚未蒸发的金血珠子。动作小心,但迅速。每一颗珠子被收入容器,显示屏的读数就跳动一次。
牧者静静看着。
没有阻止。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
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
当程实捡起第七颗珠子时,远处传来了新的动静。
母体肉瘤。
那颗刚刚“分娩”了迷你肉瘤、又被黑色巨手崩溃反噬重创的母体,裂缝深处传来了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