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牧者僵住了。
祂低头看着缠住手指的蓝色荆棘,又抬头看向程实。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杀意,但深处藏着一丝……荒谬?
仿佛在说:你居然用这种儿戏般的东西困住我?
程实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礼尚往来。”他嘶哑地说,“你送我纹身,我送你领带。搭配着穿,多时髦。”
牧者沉默了两秒。
然后,祂做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
祂放弃了扯断领带。
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脖颈处那片正在被蓝光侵蚀的皮肤上。手指划过,皮肤下暗金色的神性脉络骤然亮起!光芒压过了蓝光,暂时遏制住了污染的蔓延。
同时,祂转头,看向身后那颗躁动的肉瘤。
看向那些猩红的、充满饥饿的眼睛。
牧者开口。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可怕:
“安静。”
两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肉瘤的蠕动停下了。
血管搏动减缓。裂缝内那些猩红的眼睛齐齐一颤,眼神里的贪婪被压制,重新变回了恭顺。
或者说,畏惧。裂缝边缘分泌的粘液也停止了。
肉瘤安静下来。
像被主人呵斥的恶犬。
但程实注意到,安静只是表象。
肉瘤表面那些血管,搏动的频率虽然降低了,但每一次搏动都更加沉重,更加……蓄势待发。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命令,或者等待主人露出破绽。
牧者重新看向程实。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荒谬,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很擅长……玩弄规则。”祂说,“但也仅限于玩弄。”
祂抬手,指向程实脖颈处那条已经黯淡下去的荧光蓝领带。
“这条‘连接’,建立在你的谎言之上。而谎言……”牧者顿了顿,“需要力量维持。”
话音刚落。
程实脖子上的领带骤然崩紧!
不是牧者那条,是他自己这条!布料像活过来一样向内收缩,勒得他喘不过气。同时,领带发出的蓝光开始急速闪烁、黯淡!
【谎言成真】的力量在消退!
程实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维持“领带”这个谎言的消耗,正在急剧增加。不是牧者在施压,而是这片深渊的规则在排斥这个荒诞的“事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说:领带?在这里?怎么可能?
谎言在被现实修正。
领带正在变回纹路。
变回那条勒死他的荆棘。
“妈的……”程实咬牙,双手抓住领带,试图撕开。但布料触手滚烫,像烧红的铁丝,根本扯不动。
牧者静静看着。
等待谎言彻底崩溃。
等待这个人类被自己的把戏反噬。
“程实!看肉瘤!”
程实勉强抬头。
前方,那颗安静下来的肉瘤,表面那些粗大的血管,搏动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节奏。不是均匀的起伏,而是时快时慢,时而剧烈时而微弱。
像在……表达什么。
【规则洞察】的被动感应,在程实濒临窒息的混乱中,艰难地挤出一丝信息流:
【饥饿核心……状态:安抚不足……需求:特定污秽……建议:喂食……可短暂稳定……】
喂食。
特定污秽。
程实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之前用牧草灰烬喂肉瘤的时候,肉瘤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安静了片刻。而牧草灰烬是什么?是牧者力量污染的残留物。
是“特定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