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那里曾经有过什么”的认知标签。
他真的……遗忘了母亲的面容。
守墓人停下了编织的动作,空洞的“眼窝”“望”着程实,嘶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波澜:
“值得吗?为了通过这里,剪断自己的根?”
程实靠在迦蓝身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听到守墓人的话,他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却依旧带着他标志性戏谑的笑容,尽管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空洞。
“根?”
“剪掉点枯枝败叶……”
“才能……”
“省出内存……”
“装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守墓人,投向小屋后方那扇隐约的门。
“比如……”
“怎么去……拆了前面那间破教堂?”
守墓人沉默着,枯瘦的手指重新开始编织,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他没有再提留下记忆的事情,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道:
“沿着引路丝……一直走。”
“穿过最后的‘记忆荒原’……”
“你们要找的‘沉眠之处’……”
“就在尽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小屋后方那扇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小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外,不再是黑暗或混沌,而是一片更加辽阔、更加死寂的灰白色荒原景象。荒原的尽头,地平线的位置,一座模糊而高耸的尖顶轮廓,在黯淡的天光下静静矗立。
正是档案照片上,那座悬挂着惨白面具的沉眠教堂。
代价已付,前路已开。
但剪断的丝线,失去的记忆,以及程实眼中那深藏的空洞与决绝,都将成为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面对最终挑战前,无法抹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