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姐提到顾长歌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也有一丝——
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就是……爱吗?
“可能是救命之恩。”桃夭夭忽然说。
月天玄看向她。
“救命之恩?”
“我也不知具体缘由。”桃夭夭摇头,“只是听玲胧姐姐提起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顾长歌救过她。”
“那时她偷偷溜出仙庭游玩,遇到危险。”
“是顾长歌出的手。”
月天玄皱眉。
“然后呢?”
“然后?”桃夭夭苦笑,“然后她就再也放不下了。”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偏偏是他。”
“世上有那么多惊才绝艳之人,有那么多愿意为她赴死之人。”
“为什么偏偏选一个注定与她为敌的人?”
月天玄看着她。
“她怎么说?”
桃夭夭望着远方,目光穿过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她说——”
“‘如果你见过他对一个人好的样子,或许就能明白答案。’”
月天玄沉默了。
顾长歌对一个人好的样子?
他想起三姐提到顾长歌时,那下意识勾起的唇角。
想起她说“神子待我很好”时,眼中那丝不自知的温柔。
如果顾长歌真的对一个人好——
那会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三姐对顾长歌是什么感情。
他都要把她救出来。
心甘情愿也好。
被迫无奈也罢。
他只要她活着。
好好活着。
“多谢前辈告知。”
他站起身,向桃夭夭行了一礼。
转身要走。
“月天玄。”
桃夭夭叫住他。
月天玄停步,回头。
桃夭夭站在桃树下,粉白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疑惑,还有一丝——
月天玄读不懂的东西。
“你很特殊。”
她说。
月天玄眉头微动。
“什么意思?”
桃夭夭沉默了一息。
“顾长歌——”
她顿了顿。
“似乎想要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月天玄眼神一凝。
“什么东西?”
“不知道。”桃夭夭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关注,超出寻常。”
“不是因为你是玲胧的弟弟。”
“也不是因为你身怀天道气运。”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而是——”
“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月天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象风吹过湖面。
“如果他愿意用三姐的自由来换——”
他说。
“给他又何妨。”
桃夭夭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眼底那抹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
没有“我牺牲自己救姐姐”的自我感动。
只有一种——
冰冷而清醒的权衡。
只要三姐能活。
什么都可舍弃。
忽然,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
有心疼。
也有一丝——深深的敬佩。
“玲胧能有你这样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