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太苍鼎,看向那条气运金龙。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凉如秋叶:
“因为月氏等了几十万年……终于等到了转机。”
“等到了……能够承载气运,而不被反噬的人。”
月天玄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你父母月正宏、月晚歌。”月擎苍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他们天生与天地气运契合。皓月神体,太初古体……这两种体质,在月氏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前两次,都因时代限制,未能成长起来。”
“而第三次……就是他们。”
月天玄的呼吸开始急促。
“老祖……你们做了什么?”
月擎苍没有回答。
月清霜轻声开口,眼中含泪:
“我们将地底一成天地气运……引入他们体内。”
“以身为炉,孕育下一代。”
轰——
月天玄脑中一片空白。
一成天地气运?
九天十地三分之一的一成?
那是何等恐怖的数量?
“你们……疯了?!”月天玄声音发颤,“气运反噬……你们不是说过吗?强行抽取气运,会魂飞魄散!”
“所以需要契合者。”月寒衣冷冷道,“正宏和晚歌,天生就能承载气运。他们不会反噬,但……”
她顿了顿。
“但气运会逐渐同化他们的肉身和本源。就象水装满容器,水不会消失,可容器……会慢慢朽坏。”
月清霜补充:“不止你父母,所有参与‘气运引渡’的月氏内核族人,他们的肉身与本源,都会逐渐被气运同化、侵蚀。这也是月氏长老大量陨落的原因。”
月擎苍缓缓道:“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果然……二十年内,月氏接连诞生四位绝世天骄。无双,混沌道体;清寒,广寒圣体;玲胧,七窍玲胧心;而你,天玄,皓月神体,后来更觉醒天幻仙体。”
“你们四人,皆是气运之子,天道所钟爱。未来必能顺风顺水成帝,乃至成仙。”
月天玄听着所谓的真相,站在角落,浑身发冷。
他想起父亲。
父亲总是闭关,出关时脸色总是苍白,却总笑着摸他的头,说“爹没事,就是修炼累了”。
他想起母亲。
母亲身上总有淡淡的药香,他问过,母亲说是调养身体的补药。
原来……
那不是补药。
是续命的药。
是延缓气运同化的药。
“他们早就知道结果。”月清霜的声音带着哽咽,“可他们自愿。月氏衰落了太久,世世代代低头,被人嘲笑是攀附顾家的破落户。”
“正宏说过——‘若我的孩子能站在九天之巅,那我这具皮囊,朽了便朽了。’”
“晚歌说——‘只要孩子们好,我们怎样都行。”
月天玄闭上眼睛。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所以父母常年闭关,不是在修炼。
是在忍受气运侵蚀的痛苦。
所以每次见面,母亲总摸着他的头说“天玄要快些长大”,眼中藏着不舍。
所以父亲最后传讯说“突破在即”,其实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们的魂魄,如今在画象原卷中沉眠。”月擎苍说,“待你成就仙帝,自可重塑肉身,唤醒他们。所以天玄,不必太过悲伤,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月天玄睁开眼,眼中通红。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为什么不让我……陪他们走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