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姜明珠做事,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是。”
福伯不敢再多言,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姜明珠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那股天生的骄纵哪怕在冷着脸时也藏不住——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
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模糊了轮廓,渐渐映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总是挂着温和的笑,眼神深邃,看人时专注得好象整个世界只剩下对方。
可姜明珠见过那笑容背后的东西——那是一种藏在眼底深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郁。
像口深不见底的井,扔块石头下去,连回声都听不见。
“萧晨……”
姜明珠对着镜子里那张模糊的脸,轻声开口。
“我真好奇,你还能忍多久?”
“爱我?”她嗤笑一声,“你倒是说说,你爱我什么?”
“是爱你口中那个‘小时候救过你的恩人’,还是爱我这张冠绝天下的脸?”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青石质地,做工普通,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这种玉佩,聚宝楼的仓库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扔地上都没人捡。
可萧晨就是凭着这玩意儿,一口咬定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姜明珠摩挲着冰凉的玉佩,思绪被拉回三年前那个午后。
那天她只是例行外出巡游,视察姜家在中洲的几处产业。
车队走到半路,路边突然冲出个人,二话不说就跪在她凤架前,把护卫都吓了一跳。
那人抬起头时,姜明珠隔着车窗纱帘看了一眼——模样倒还算周正,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看着象个落魄散修。
他说他叫萧晨。
他说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她了。
他还说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小时候在山里救过重伤的他,还留了这枚玉佩当信物。
姜明珠当时差点笑出声。
都修仙了,哪个修士记性这么差,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
这玉佩……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十六岁生辰宴上,姜家宴请四方宾客。
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姜明殊腰间佩着这枚青石玉佩,样式古朴,倒是别致。
姜明珠多看了两眼。
姜明殊惯会做人,当即解下玉佩,温温柔柔地说:“三妹喜欢这玉佩?那姐姐送你就是了。”
说话时眼底那点不舍藏得挺好,但姜明珠看见了。
她当然看见了。
所以她才非要不可。
“喜欢啊,姐姐真好。”她当时笑得比姜明殊还甜,伸手就把玉佩接了过来,转头就丢进了储物戒角落,再没拿出来戴过。
谁知道这玩意儿后来会被萧晨当成“信物”?
荒唐。
太荒唐了。
姜明珠起初只觉得这是个乐子。
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散修,上赶着要报恩,还认错了人——多有意思。
所以她随口叼难。
“北边冰原深处有株千年雪莲,你去采来。”
“西漠死亡沙海底下埋着块太阳精金,挖出来给我看看。”
“南岭那座火山口里长着朱果,熟了吗?去摘几颗回来。”
她说的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寻常生死境去了都可能回不来。
萧晨每次都是笑着应下:“好,明珠想要,我去取。”
然后他真的去了。
不仅去了,还每次都活着回来了,带着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