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法海低声喃喃。
“我以为我在度化,其实……我在享受。”
享受杀戮带来的、掌控生死的错觉。
享受那种“我为正义”的、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他修的不是佛。
是披着佛衣的……魔。
第三杯酒,他喝得很慢。
每喝一口,眉心就烫一分,血印就亮一分。
到最后,整间密室都被映照得如同炼狱血池。
而他盘坐其中,僧衣猎猎,眉心血印已从鲜红转为暗金,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游走。
气息,轰然暴涨!
长生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入圣!
但法海脸上没有喜色。
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阿弥陀佛……”
他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左眼佛光湛然,右眼血芒隐现。
佛魔同体。
他这条路,终究是走岔了。
……
一夜过去。
密室中时间流逝十倍,外界仅过了三个多时辰。
辰时将至。
月天玄睁开眼。
圣人境中期的气息彻底稳固,破灭金瞳内敛,但瞳孔深处那抹血色,已挥之不去。
他起身,推门而出。
长廊上,其他天骄也陆续出关。
石逸站在门口,黑衣依旧,重瞳中的裂纹已愈合大半,但眼神比之前沉静了许多。
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
他看向月天玄,微微点头:“月兄。”
“石兄。”月天玄回礼,破灭金瞳一扫,“看来收获不小。”
“死不了而已。”石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倒是月兄……圣威更盛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门开了。
苏尘和石昊并肩走出来。
苏尘气息凝实,稳稳立在长生境初期,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石昊就更明显了——胸口虽然金光内敛,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莽劲儿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势。
“月师兄!”
石昊眼睛一亮,蹦过来,扯开自己衣襟——胸口皮肤下,一块淡金色的骨影若隐若现。
“你看!长出来了!虽然还有点软趴趴的,但它真的长出来了!”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尘在一旁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六年前那个倒在血泊里、差点死了的少年,终于又长出了自己的骨头。
月天玄破灭金瞳扫过,点头:“根基很稳,比我想的还好。”
“嘿嘿!”石昊挠头,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等我把它养壮了,肯定比石逸那孙子的重瞳厉害!到时候我罩你,月师兄!”
苏尘一把捂住他嘴:“小点声!”
石逸就在三丈外,闻言淡淡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就象看一块石头。
石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但嘴还硬:“看、看什么看!我说的实话!”
石逸没理他,转过头去。
这时,法海也出来了。
赤脚,僧衣,眉心血印已转为暗金,像嵌了块古佛舍利。
他一出现,整个长廊的温度都好象降了几度。
不是冷。
是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肃杀。
“法海大师。”月天玄拱手。
法海合十还礼,声音有些沙哑:“月施主。”
他没多说,但那双眼睛——左眼清澈如古井,右眼却隐有血芒流转——已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