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隐世仙族顾家。
仙峰之巅。
顾长歌一袭锦袍,负手而立,仰望着金榜上法海的名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佛门以慈悲度世,他却以杀止杀,以金刚怒目镇妖魔。”
“最终……却死于群妖围杀。”
顾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万古的漠然。
“这或许就是天道的‘平衡’——给了你镇压一世的伟力,也给了你注定陨落的宿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垂首侍立的月玲胧身上。
月玲胧身姿窈窕,青衣如雾,眉心的朱砂在混沌天光映照下,红得惊心动魄。
“玲胧,”顾长歌淡淡道,“你观这未来榜,作何感想?”
月玲胧微微抬头,眼中闪过刹那的复杂,随即归于温顺:
“回神子,天道昭示未来,看似是机缘,实则是枷锁。”
“众生皆知天命,便会被‘注定’二字困住心神,或骄狂,或颓丧,或妄图逆天改命……最终,反而会不自觉地走向天道所昭示的那条路。”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淅:
“这榜,是天道落下的棋子。”
顾长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说得好。”
他缓步走近,锦袍拂过冰冷的玉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天道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众生,皆是棋子。”
“唯一的不同是……”
顾长歌在月玲胧身前停下,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月玲胧身体微微一僵,却不敢躲避,只能顺从地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有些人,甘心为棋。”
顾长歌的指尖抚过她眉心的朱砂,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鸣。
“而有些人,想要跳出棋盘,甚至……执棋。”
月玲胧瞳孔微缩。
她感觉到顾长歌指尖传来的温度,很凉,却仿佛能灼穿她的神魂。
“神子……”她声音有些发颤。
“怕了?”顾长歌轻笑,收回手,负于身后,“不必怕。本座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金榜。
榜单仍在流转,光芒照耀诸天。
“你觉得,你能排第几?”
月玲胧沉默片刻,声音轻柔却坚定:
“至少前十。”
“若连前十都达不到,玲胧……愧对神子栽培。”
顾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月玲胧心头微微一紧。
“玲胧,你还是这么谦虚。”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暗金血珠,不等月玲胧反应,便轻轻点入她眉心朱砂。
血珠没入的刹那,月玲胧浑身一颤,只觉一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体内仙魔之力竟被强行调和、平衡。
与此同时,一缕无形的烙印也随之深入神魂——她明白,这是控制,也是枷锁。
她未曾反抗,亦无法反抗。
永世追随,是她的命,也是她唯一的路。
“玲胧仙体,修罗魔体……仙魔两道顶尖体质皆汇于一身。”
顾长歌的声音很平,却字字清淅:
“以你之能,必入前五。”
月玲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玲胧仙体。
修罗魔体。
这两个体质觉醒的过程,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有馀悸。
数月前,灵族献上的圣女灵萱即将觉醒仙灵血脉——那是直指真仙大道的无上血脉,一旦觉醒,必成真仙之姿。
而灵萱,对她这个“依附顾家”的月氏女子,向来不掩饰敌意。
月玲胧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