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神族,祖地深处。
宏伟而古老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不象外界想象的那般欢欣鼓舞,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家主月正宏,那位在金榜现世时就面沉如水的中年男子,此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玄铁木打造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金榜前十,我月家占了两位,前二十,有三人,前四十,天玄也跻身其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放眼东荒,乃至整个九天十地,我月氏这一代的风头,一时无两。”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族老叹了口气,接话道:
“是啊,无双、清寒、天玄、玲胧,这四个孩子,真是给了我月氏天大的惊喜。族库这些年近七成的资源向他们倾斜,总算……总算没有白费。”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化不开的忧惧。
另一位面色蜡黄,气息略显虚浮的族老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带着嘶哑:
“荣耀?确实是荣耀!可这荣耀背后是什么?是代价!是我月氏一族气运的反噬!”
他情绪有些激动,指着殿外:
“你们自己说,这百年来,我族除了这四个孩子,还有谁能挑起大梁?旁系子弟不说,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为可有一丝寸进?”
“非但如此,正霆长老,三年前探索古遗迹,莫名陨落;正云长老,去年冲击圣王境,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还有几位常年闭关的族老,他们的魂灯,如今是何光景,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剐在每个人的心上。
月正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那气息虚浮的族老继续道:
“如今外界都说我月氏是东荒顶级神族,风光无限。可他们哪里知道,我月氏早已是外强中干!”
“圣人接连陨落,后继无人,全族的血脉潜力,气运根基,仿佛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抽取,集中到了他们四个身上!这是在拿全族的命,赌他们四个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后怕:
“若非无双拜入瑶光,成了圣女,背后站着东域第一圣地;”
“若非玲胧……玲胧那孩子跟了顾家神子,让外界对我月氏与隐世仙族的关系捉摸不透……就凭我月氏如今真实的底蕴,恐怕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撕碎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几位族老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月正宏才沙哑着开口:“五长老的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我月氏,确实已到了悬崖边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族老:“我现在只问一句,当初倾全族之力,行那逆天之举,将希望寄托于他们四人身上……到底,值不值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作为父亲,他为儿女的成就骄傲;
但作为家主,他必须为全族的存亡负责。
“值得!”
一个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自大殿深处响起。
空间微微波动,一位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
他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干枯如同老树皮,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浩瀚星空,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智慧。
“老祖!”
所有族老,包括月正宏,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无比躬敬。
月氏老祖,月擎苍,月氏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当年力排众议,决定倾尽族运培养月无双四姐弟的决策者。
月擎苍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