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里的战场收拾了整整两天。
尸体一具一具抬出来,排成排。象雄兵死了三千多,伤了两千多,剩下的全当了俘虏。汉军这边也死了人,但不多,伤的多是箭伤,铁甲挡了大半。
张辽站在高坡上,看着底下那些人忙活。俘虏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低着头,不敢动。伤兵躺在担架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尸体排成一排一排,盖着布,等着埋。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庞德从底下上来,走到他旁边。“大都督,清点完了。俘虏一万四千多。伤的两千多。死的三千多。加一起,两万出头。”
张辽点点头。“咱们呢?”
庞德说。“死了一百多。伤了三百多。”
张辽没说话。一百多对三千多。这仗打得值,但不代表不心疼。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传令。各营休整。把俘虏看好,别让他们跑了。”
庞德应了一声,走了。
张辽回到帐篷里,坐下。案上铺着那张地图,象雄的山川河流,部落城池,标得密密麻麻。东边那一片,已经空了。八个部落,五千多人,全没了。现在又加两万。
加起来,两万五。象雄一共才多少兵力?十万。边境上要防贵霜,要防天竺,要防西域,至少得留两三万。
能动的,也就七八万。现在没了将近三万,剩下的四五万,还要分兵守王城,守盐湖,守商路。能调出来打的,还能有多少?
他拿起笔,在纸上算。十万总兵,减边境驻军三万,剩七万。减已歼灭两万五,剩四万五。四万五千人,还要守王城,守盐湖,守各个山口。能调出来打的,撑死两万。两万。
和他现在手里的人差不多。但这两万,不是精锐了。精锐已经在河谷里躺着了。剩下的,是老弱,是边军,是临时征召的牧民。装备不如精锐,训练不如精锐,士气更不如精锐。
张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攻守易形了。
达波河谷一仗,象雄兵已经见识过大汉的厉害了。那些跑回去的,会把恐惧带回去。一传十,十传百。象雄的兵,还没打,心里已经输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太阳照着,天很蓝。远处的山,白茫茫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来人。”
亲兵进来。
“把庞德叫来。”
庞德来得很快,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大都督,什么事?”
张辽指着地图。“不等了。”
庞德愣了一下。“不等援兵了?”
张辽点头。“不等了。现在就打。”他指着象雄王城的位置。“他们精锐没了,剩下都是些乌合之众,士气也垮了。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庞德看着地图。“但是援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张辽说。“援兵来了,直接入驻象雄。”他顿了顿。“象雄西边,是贵霜。贵霜是大国,咱们迟早要打。到时候,象雄就是咱们的跳板。”
庞德眼睛亮了。“将军的意思是……”
张辽指着地图上贵霜的位置。“先打象雄,再打贵霜。两条路都能走。从西域走,从高原走。两边夹击。”
庞德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将军,这一仗打完,大汉的西边,就全通了。”
张辽没笑。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还早。贵霜不好打。”他转过身。“但先把象雄打下来。”
他走回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信。写给刘朔的。说河谷大捷,歼灭象雄精锐两万。说象雄元气大伤,准备乘胜追击,直取王城。
说援兵到了之后,不用往前线送,直接入驻象雄边境,防备贵霜。写完,看了一遍,折好,封起来。
“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
庞德接过信,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