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他又打了十几仗。
又抓了几百俘虏。
但他发现一件事。
你打赢一个村子,还有十个村子。你烧了他们的营地,他们换个地方继续活。你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因为他们没有主力。你不能让他们投降,因为他们没有能投降的头人。
你占的地方,只是空地。
不是国家。
没有国王。没有首都。没有军队。什么都没有。
只有人。散得到处都是的人。
甘宁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俘虏。
马超走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
“甘将军,你说咱们还得打多久?”
甘宁摇头。
“不知道。”
马超看着远处那片红土。
“这地方,真他娘怪。”
甘宁没说话。
马超说。“种的东西活不了。我带过来的稻种,种下去,全死了。麦子也死了。粟也死了。那红土,看着还行,种下去就死。”
甘宁看着他。
“全死了?”
马超点头。“全死了。浇了水也不行。施了肥也不行。那土,好象就是不能长东西。”
甘宁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吃什么?”
马超说。“吃带来的干粮。吃打的猎物。吃那些土着种的东西。”
甘宁问。“他们种什么?”
马超说。“不知道。反正不是咱们吃的那些。”
甘宁站起来,走到营地边上。
营地里,那些士兵正在忙。有的在修帐篷,有的在煮饭,有的在擦刀。
他看着那些人。
一个个都黑了。瘦了。眼睛陷进去,颧骨突出来。衣服破了,用草绳绑着。鞋烂了,光着脚。
他看着他们,骤然眉头一皱。
这儿没有牛。
没有马。
没有猪。
没有鸡。
他愣在那儿。
真的。来了这么久,没见过一头牛,没见过一匹马,没见过一头猪,没见过一只鸡。
那些土着,什么家畜都没有。
他们吃什么?
打猎。摘果子。抓鱼。
就靠这些活着。
甘宁打了个哆嗦。
他转身走回马超旁边。
“马将军。”
马超看着他。
甘宁说。“这儿没有牛马猪鸡。”
马超愣了一下。
“什么?”
甘宁说。“我来了这么久,没见过一头牛,没见过一匹马,没见过一头猪,没见过一只鸡。”
马超想了想。
“好象……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
马超说。“那他们怎么活的?”
甘宁摇头。
不知道。
这天晚上,甘宁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他想了很多事。
想长安,想陛下,想那些死了的弟兄。
想那些土着,那些村子,那些杀不完的人。
想这片红土,这片种不活庄稼的地。
想那些没有的牛马猪鸡。
他忽然想起大都督说过。
陛下说,澳洲这地方,是个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这地方,就是流放之地。
种不活庄稼,养不活家畜。只有那些土着,靠着打猎摘果子,一代一代活下来。
你来了,你打赢了,你占了一块地。
然后呢?
然后你发现,你什么都干不了。
你占的只是空地。
不是国家。
没有东西可拿。
没有人可管。
只有那些土着,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