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会很糟,但没想到糟到这个地步。
诸葛亮轻轻叹了口气:“《礼记》有云,饥馑之年,人相食。本以为只是古书所载未曾想,今日得见。”
马超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一群饿疯了的畜生,这哪还是兵?”
赵云没说话,只是背着手,望着白崖山顶的方向,脸色沉得像水。他想起了陛下这些年推行的种种新政,想起了益州、关中那些脸上带笑、忙着耕种或做工的百姓,想起了军中伙房每日充足的粮草和偶尔能见到的肉食。
他以为,至少军队,哪怕是蛮族的军队,总该有些储备,不至于
他错了。或者说,是他用大汉现在的标准,去揣度了一个还停留在近乎原始状态的蛮族社会。
蛮族不懂精耕细作,没有好农具,靠天吃饭,收成本就微薄。所谓的“军粮”,很多时候就是临时从各寨征收,或者干脆靠抢。
能备下几天的口粮,已经算是“准备充分”了。像大汉这样,有完善的后勤体系,能支撑大军长期远征,还有余力接济俘虏甚至搞攻心送粮的,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话。
他以为城里至少能撑十天半个月,其实,可能从围城第五六天起,地狱就已经打开了大门。
后续的清理和接收工作,在一种极其压抑和反胃的气氛中进行。
汉军士兵忍着不适,将城里还活着的、勉强能动的“人”集中到几处空地上。清点下来,大概还有三千多人。但这三千多人里,真正神志还算清醒、没有参与过那可怕行径的,可能连三成都不到。
大多数都眼神涣散,身上带着伤(有些是争斗留下的,有些难以描述),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血腥、腐败和疯狂的气味。
医官营的人上去检查了一圈,回来汇报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很多人不仅仅是饿,还有严重的精神创伤,以及因为食用不洁(甚至是非正常)食物导致的潜在疾病。
问题摆在了眼前:这些人,怎么处理?
若是寻常俘虏,按之前的惯例,甄别一下,该杀的杀,剩下的送去挖矿。
可这些人还能算“寻常俘虏”吗?
中军帐里,气氛凝重。
马岱先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将军,这些人不能留。吃过人的,已经不是人了。是野兽。野兽关进笼子,也会想着咬人。送去矿场?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疯,会害死多少监工和矿工?留着就是祸害。”
魏延难得没嚷嚷,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霍戈沉默了一会儿,说:“按蛮人最老的规矩,吃了同族血肉的,灵魂会被恶鬼缠身,永世不得超生,也会给部族带来灾祸。通常是要烧死或者远远放逐到毒沼里,任其自生自灭。”
马超抱着胳膊,言简意赅:“杀。”
诸葛亮眉头紧锁,这次没再提什么物尽其用。他缓缓道:“学生观其状,多数已心智崩摧,与兽无异。纵有怜悯之心,亦不可留此大患于后方。且其行太过,天理难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云。
赵云一直沉默着。他想起陛下曾经闲聊时说过的话,关于人性,关于底线。陛下说,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有些人,做了某些事,就不配再被当人看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石相击,“将所有俘虏中,经指认或证据确凿曾参与食人者,全部挑出。于白崖城外,择一深谷,就地处置。以净此地污秽。”
命令下去,执行起来却异常沉默。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连惯常行刑前的呵斥都没有。汉军士兵们只是沉默地将那些被挑出来的、眼神空洞或闪烁着残余疯狂的“人”带走。那些人大多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