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了,这一刀躲不开!
他只能凭着本能,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把左手那面厚实的圆木盾拼命往上举,右手短斧也下意识地横在身前,试图招架。
刀光落下。
先是“嚓”一声轻响,那是圆木盾被毫无阻碍地切开的声音,就象快刀划开一张浸湿的纸。
紧接着是“铛”一声更刺耳、更短促的撞击,那是刀锋劈断短斧木柄、又斩在斧头铁块上的动静。
然后,声音就没了。
马岱的刀光一闪而过,他的人马已经冲到了忙牙长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勒马,转身,刀尖斜指地面,一串血珠顺着光滑的刀身滑落,滴在尘土里。
他背对着忙牙长,看都没再看一眼,径自催马,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己方数组前头。
战场上,有那么一刹那,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泸水的轰鸣。
所有人都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忙牙长。
他左手还举着那面被斜斜切开一大半、木茬新鲜的破盾。右手还握着只剩下半截木柄的短斧。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象是定格了。
然后。
哐当。那半截木柄和斧头掉在了地上。
咔嚓。那面破成两半的圆木盾,也从他手里滑落。
接着,人们才看清,忙牙长手里,还捏着另外半截东西是他那柄短斧被齐刷刷斩断的、带着一小块斧刃的残骸。
再然后。
噗通。
忙牙长那颗戴着皮帽、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平整地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着自己那些吓傻了的部下方向。无头的腔子晃了晃,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颈处飙起老高,溅了他那匹杂色马一身。
那马似乎才反应过来,惊恐地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但只扬到一半,动作就僵住了。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四蹄一软,轰然侧倒在地,口鼻耳朵里都渗出血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竟是连人带马,被马岱那雷霆万钧的一刀,隔着盾牌和短斧,硬生生震断了生机!
直到这时,那柄被磕飞后捡回来、又被马岱嫌弃扔在地上的截头大刀,才仿佛不甘心似的,在地上又轻轻弹动了一下,彻底沉寂。
整个河滩,死一般寂静。
蛮兵那边,几百号人,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忙牙长,看看那匹暴毙的坐骑,再看看对面汉军阵前那个收刀回阵、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只苍蝇的马岱。
不知是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像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天神……这是天神下凡了吧?忙牙长头人,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勇武无敌的存在了,就这么……一刀?连人带马,一刀就没了?武器断了,盾破了,头掉了,马也死了?
这还打什么?拿什么打?
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些磨尖的骨头,绑着石片的木棍,锈迹斑斑的劣铁刀……这些东西,怕是连对面汉军身上那亮闪闪的铁甲都蹭不掉漆吧?
再看看人家汉军。铁甲森森,强弩如林,长矛如墙,人数更是比自己这边多出好几倍。四面八方,已经隐隐合围了过来。
绝望,像冰冷的泸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蛮兵的心。
不知又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投……投降!我们投降!不杀!汉军爷爷不杀!”
这声喊像打开了闸门。哐当,哐当,哐当……骨头矛,石斧,破刀,木盾,被扔了一地。七八百蛮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一片,脑袋杵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
马岱勒马站在阵前,看着这兵不血刃(呃,除了忙牙长)就结束的场面,心里也说不上是满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