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木墙高大,上面插着削尖的竹刺,挂着一些风干后狰狞的兽头骨。寨内房屋杂乱,气味混杂着牲畜粪便、腐烂植物和某种刺鼻的香料味道。
中心最大的一座竹楼里,火光跳跃。孟获坐在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木榻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体格异常魁悟,赤裸的上身布满疤痕和诡谲的靛青色纹身,肌肉盘结如老树根。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獠牙,眼神浑浊而凶狠,象一头时刻处于警戒状态的受伤野猪。
下面站着几个同样粗豪的蛮部首领先,大气不敢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和隐隐的恐慌。
“越巂……丢了?”孟获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头目扑通跪下,头埋得很低:“是……是的大王。高定元被擒,邛都换了汉旗。汉军……是赵云和马超来的,兵很多,装备……很好。”
“多少天?”孟获又问。
“从汉军进越巂,到城破……不到,不到半个月。”
竹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高定元盘踞越巂多年,仗着地利,以前官军几次进剿都奈何他不得。这次竟然半个月就完了?
孟获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不是没和汉人官府打过交道,早些年也劫掠过边郡,和益州来的官兵打过几场,互有胜负。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赵云、马超……这些名字他隐约听过,是北边那个皇帝刘朔手下最凶狠的爪牙。他们打的仗,是和袁绍、曹操那种几十万大军对垒的仗。现在,这样的军队开到南中来了。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汉军的速度和那种有条不紊的压迫感。拿下越巂,没有象以前那些贪功冒进的将领一样立刻疯狂南扑,反而停下来,安民、屯田、移民……象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把钉子夯进木头里,不急不躁,却让人看着绝望。
他清楚自己手下这些部落勇士是什么水平。悍勇是悍勇,但装备差太多了。骨头磨的箭头,射不穿汉军的铁甲;竹枪石斧,砍不动汉军的盾牌。更别说人家那严整的阵型和听都没听说过的各种攻城器械。
天壤之别。这个词突然冒出来,让孟获心里一阵刺痛和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有那些东西?凭什么他们就能占据肥沃的土地,而自己和族人就要窝在这湿热瘴疠的山林里,跟毒虫猛兽抢食?
尤其是想到猛兽,孟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前几年,北边益州闹虎患,闹得挺厉害。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些吃人的大虫就越来越少了。孟获起初还以为是山神保佑。
直到后来,有从北边逃过来的零星汉民和被打散的蛮兵带来消息,说不是山神,是那个皇帝刘朔,组织大军,发动百姓,设陷阱,下套索,硬是把益州境内的老虎几乎杀绝、赶绝了。
赶绝了,赶哪儿去了?南边,他的地盘上。
从那以后,南中腹地的虎患就再没消停过。寨子里的牲口被拖走是常事,落单的族人被咬死咬伤的消息隔三差五就传来。他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围猎,但山林太密,老虎又狡猾,每次都是损兵折将,收效甚微。
为了防范老虎,寨子周围不得不竖起更高的木墙,夜里值守的人手增加了一倍,族人人人自危,生产都受了影响。
这几年,死在虎口下的族人,比死在和周边部落冲突里的还多。
都是刘朔,都是那些该死的汉人,他们把灾祸赶到了自己的家园,现在还要派兵来赶尽杀绝。
新仇旧恨,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孟获的心。恐惧慢慢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恨取代。
“汉人……欺人太甚”孟获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上面的陶罐酒器哗啦摔得粉碎。“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