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住宿,不知道是触及了陈母的哪根神经,她立刻语气有些不满道:“你盼着你弟弟点好行不行?他那么小住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欺负他怎么办啊?”
年纪小,担心他被欺负,这一字一句陈芙昭听得只觉得讽刺,“那为什么我之前你们就放心让我住宿?”
“你、你这丫头提以前干什么啊?这不都过去了。”陈母显然也对她的话有些哑口无言,所以只能扯着“都过去了”的旗帜,甚至还因为她说到之前的事情有些埋怨:“怪不得你爸让我不要告诉你,他就知道你要这样……好了不和你说了,你弟要放学了,我要去接他了。”
说罢,她也不等陈芙昭说话,像是也知道自己理亏信息,自顾自地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中断的通话,终于得到答案的陈芙昭垂下眼,她死咬着唇,方才所有的不明白与不甘心,随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尽数殆尽,只余下说不清的痛苦和难受。
交织杂乱的情绪混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砸在已经黑屏的手机上。
此刻,楼下学校内已经亮起了路灯,外头的风萧萧地吹进来,刮在她脸上疼得厉害。
一滴透明的眼泪,在她的回忆里流转。
她高中上下学的记忆,几乎都在漫长又拥挤的公交车上,高一那一年,她要起很早很早,才能保证自己去学校不会迟到。
无论是烈日、下雨天,还是冷得让人瑟瑟发抖的冬天,她一个人穿梭在马路上,只因为陈夫陈母的那一句她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
他们无暇顾及她,却又能够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花在弟弟陈珩的身上。
从衣食住行到上下学接送,无微不至得恰到好处。
以至于陈芙昭都要记不起来了,她的初中,似乎也和高中时一样,自己去自己回。
但苏外高中实在是太远了,高中的学业繁重得她不敢浪费掉一点时间。
所以她最终还是和陈父陈母说了自己上下学路上太远的事情,她睡得晚起得早,休息也很难休息好。
而知道此事的陈父只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我和你大伯说,让你去他们家借住,要么你就住宿吧。”
从未有过那第三个选择。
她不想麻烦大伯一家,最终只能选择去学校住宿。
但已经过去了两个学期,班里住宿的女生们早就各自熟悉,每个寝室更是如此,陈芙昭想要融入进去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那些艰难的学习和在高考压力下,她还要面临着不得不处理的人际关系,在那些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不放心。
陈珩轻描淡写地一句不适应就能得到的,她却从未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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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过去,陈芙昭低下头,她的胸口闷得像是被压了一大块石头,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通电话打过去能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可居然还是不死心。
陈芙昭觉得自己可笑极了,这么多年,真正在自我欺骗的人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
而父母的隐瞒,无疑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偏心。
所以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情感到更可悲,是他们刻意的隐瞒,还是心知肚明的偏心,无论是哪一个,好像都在陈芙昭的心上扎了一个洞。
她骤然想起自己填报志愿的时候,离开苏市,似乎是她最大的一次挣扎和逃脱。
她不想再继续做照顾弟弟的姐姐,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去想去的地方。
……
眼泪已经在水泥地上干涸,回忆流淌着时间,她坐在黑漆漆的天台上,只有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她的神色。
周围一片寂静,安静得陈芙昭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眼底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时间越来越晚,风却越来越大,她始终没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