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声音脆的,亮的,和每一天一样。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铁。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锤声一下一下,从下午响到傍晚。
莉亚跑回藏库,把涂鸦本背在背上。那捆叶子还放在台阶上,她没有带。她跑到龙舟旁边,站在舷梯下面,等着。
石友抱着导航球,走上舷梯。老穆拉丁从工坊里走出来,肩上扛着那根杖,怀里揣着那把透明的短刀。他走上舷梯,马库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捆铁条。乔尔从龙舟旁边站起来,走到舷梯下面,看着莉亚。
“我也去。东边的路,我走过一半。另一半没走过。这次走完。”
亚瑟站起来,走到乔尔旁边。“我也去。”
北岩站起来,走到两个人旁边。“我也去。”
殷从树根旁边站起来,走到舷梯下面。“我也去。东边的路,我走过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这次走完。”
岩把杖从土里拔出来,攥在手里。“杖去过。杖带路。”
坦禹睁开眼睛,从树根旁边站起来。他走到莉亚面前,那双很老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井底没有光了,但井还在。他看着莉亚手心里那个手印,看了很久。
“第一个记录者等了很多年。等到你。你去替他把名字记下来。写在书里。他就能睡了。”
莉亚把手按在胸口。胸口那道光在跳,和手印的节奏一样。她点了点头。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龙舟旁边。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不快不慢。他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棵树。五十五片叶子在夕光里亮着,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黑色的、半亮半暗的、黑色的、金色的、黑色的、透明的、银白的、灰色的、黑色的、银白的、墨绿的、金色的,像一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第五十六片叶子从枝头冒出来了,很小,卷着,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露水。叶脉是银白色的,和手印一个颜色。他把露水弹掉,叶子在他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银白色的叶脉在夕光里亮着,像一条一条流动的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上舷梯。那些人跟在他后面。莉亚走在最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坦禹站在树根旁边,手按在石板上。他看着他们。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上舷梯。
舱门关闭。龙舟升起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山壁后面落下去。光落在龙舟外壳上,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照得发亮。莉亚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棵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被暮色吞没。她把涂鸦本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翻开第一页。那片最小的叶子还夹在里面,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没有碰它,合上本子,用绳子捆好,抱在怀里。
暗爪站在舷窗前,手按在窗框上。龙舟里的那个暗爪闭着眼睛,盘腿坐在主舱室的地板上。外面的暗爪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两个都是他。一个在船里,一个在船上。船里的他守着船,船上的他看着路。
石友坐在莉亚旁边,抱着导航球。那个银白色的光点在球体上亮着,很远,比铁城远,比归寂龙庭远。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波是弯的,弯成一条路。路从圣山出发,往东,一直往东。
“要走几天?”老穆拉丁坐在后面,手里握着锈锤。
石友盯着那些数据。“五天。也许六天。”
龙舟往东飞。窗外的颜色从绿变黄,从黄变灰,从灰变黑。不是天黑,是到了。那些黑色的石头,和南边那座山上的石头一样,和东边那颗珠子下面的石头一样。石友把导航球对准地面,放大,再放大。地面上有一块石头,很大,比龙舟还大,灰白色的,和那些碎掉的银眸一个颜色。石头上刻着一个名字,银白色的,和手印一个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