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片叶子展开后的第五天,暗爪忽然从龙舟里走了出来。不是外面的那个,是里面的那个。盘腿坐在主舱室地板上的那个暗爪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推开舱门,走到树面前。外面的暗爪正站在树根旁边,手按在树干上。两个暗爪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然后里面的暗爪开口了。
“它醒了。”
外面的暗爪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谁?”
“伊格德拉西尔。星骸魔龙。它在归寂龙庭里睡了很久。现在醒了。它在叫我。”
莉亚从藏库里出来,站在树根旁边,看着两个暗爪。她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画了两个暗爪面对面站着。画完,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石友从藏库里出来,抱着导航球,走到暗爪面前。“它叫你干什么?”
暗爪把手按在胸口。那颗心在跳,很快,很急,和树干上那颗珠子的节奏一样。“它说,归寂龙庭的门开了。不是它开的,是别人开的。有人进去了。”
老穆拉丁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锈锤。他站在工坊门口,看着两个暗爪,看了很久。“归寂龙庭?你们以前去过的地方?”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树面前。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不快不慢。他把手按在树干上,感觉着那些根往归寂龙庭的方向爬。最远的那根已经爬到了那里,缠在龙庭的大门上。门是开的。不是裂开,是打开。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的,和殷的眼睛一个颜色。
他把手收回来,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印。“门开了。有人进去了。”
“谁?”老穆拉丁问。
卡拉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进去的人,认得路。不是树画的路,是另一条。从归寂龙庭里面画出来的。”
殷从树根旁边站起来,走到卡拉斯面前。她把剑从腰间抽出来,剑是白的,骨白的,剑刃上的黑线在阳光里亮着。她把剑插回腰间,看着归寂龙庭的方向。东边,很远,比铁城还远。
“那里有东西。不是珠子,不是石头,不是影子,不是风。是活的。比星骸魔龙还老。它一直睡在龙庭下面。现在醒了。”
岩从树根旁边站起来,把杖举起来,对着东边的方向。杖顶端的缺口在跳,和那颗心的节奏一样。他把杖放下来,看着卡拉斯。
“杖认得那个东西。杖去过归寂龙庭。很久以前,第一个记录者还活着的时候。他带着杖去过那里。他把杖插在龙庭门口,杖站了三天三夜。然后他拔起来,走了。杖看见那个东西了。它在睡。睡得很沉。”
暗爪把外面的身体收回龙舟里。两个暗爪合成了一个。龙舟里的暗爪闭上了眼睛,盘腿坐在主舱室的地板上。外面的暗爪站在龙舟旁边,手按在龙舟外壳上。他转过身,看着卡拉斯。
“我去。龙庭的路,我走过。星骸魔龙在叫我。它在等。”
卡拉斯看着他,看了很久。“我陪你去。”
老穆拉丁把锤子挂回腰间。“我也去。”
马库斯从工坊里走出来,站在老穆拉丁旁边。“我也去。”
石友抱着导航球,从藏库门槛上站起来。“我也去。”
莉亚把涂鸦本背在背上。“我也去。”
乔尔从凹坑里站起来,把手按在刀柄上。“我也去。”
亚瑟站起来,走到乔尔旁边。“我也去。”
北岩站起来,走到两个人旁边。“我也去。”
殷把手按在剑柄上。“我也去。归寂龙庭的路,我走过一半。另一半没走过。这次走完。”
岩把杖攥在手里。“杖去过。杖带路。”
坦禹睁开眼睛,从树根旁边站起来。他走到卡拉斯面前,那双很老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井底没有光了,但井还在。他看着卡拉斯,看了很久。
“归寂龙庭下面那个东西,第一个记录者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