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路很窄,只容一个人走。卡拉斯走在最前面,脚踩在光上,光不软不硬,和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一样。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身后跟着老穆拉丁,然后是马库斯,然后是石友,然后是莉亚,然后是乔尔、亚瑟、北岩,然后是殷和岩。
莉莉安走在卡拉斯后面,墨纪奈走在莉莉安后面。暗爪没有上来,他留在龙舟里,龙舟停在山谷中央,外壳上的银白色纹路在晨光里亮着。但他的意念跟了上来,很轻,很细,像一根被拉直的头发丝,缠在卡拉斯的脚踝上。
“我能看见。”暗爪的意念传来。“从上面看,路是直的。从下面看,路是弯的。不一样。”
卡拉斯没有回头,继续走。路越走越高,地面越来越远。那棵树从一团绿色的影子变成一个点,从点变成看不见。云在脚下,不是头顶。云是白的,很厚,像一床刚弹过的棉花。他踩在云上,云不散,不陷,和踩在冻硬的泥地上一样。
老穆拉丁走在后面,往下看了一眼。云很厚,看不见地面。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他腰间那把锈锤在光里亮着,锈迹被光照得发红,像一块快要烧完的炭。马库斯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那捆铁条,铁条在光里亮着,银白色的,和那些碎掉的银眸一个颜色。
石友抱着导航球,走在马库斯后面。球体上的光很亮,那条直线已经画完了,但球体上出现了一条新的线,不是直的,是弯的,弯成一个圆圈,首尾相连。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波是圆的,一圈一圈,像水的涟漪。他把球体抱紧,看着那条圆线,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莉亚走在石友后面,把涂鸦本抱在怀里。她没有翻开,但她知道本子里的画在变。从她踩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在变。树在变小,路在变长,云在变厚,光在变亮。她不知道画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她知道,等路走完了,画就画完了。
乔尔走在莉亚后面,手按在刀柄上。刀在鞘里不颤,从踩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不颤了。他把刀抽出来,举在面前。刀刃是黑的,不反光,但刀面上那条灰线变成了金色,和路一个颜色。他把刀插回腰间,继续走。
亚瑟走在乔尔后面,手按在剑柄上。剑在鞘里不响,从踩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不响了。他把剑抽出来,举在面前。剑刃是白的,雪白的,但剑面上那朵黑色的云变成了金色,和路一个颜色。他把剑插回腰间,继续走。
北岩走在亚瑟后面,手按在石刀上。刀面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多了一条金色的线,和路一个颜色。他把刀抽出来,举在面前,看着那条金色的线。线在跳,和树干上那颗珠子的节奏一样。他把刀插回腰间,继续走。
殷走在北岩后面,手按在剑柄上。她的剑是白的,骨白的,剑鞘也是白的。她没有拔剑,只是走着,眼睛看着前方。她的眼睛是黑的,很黑,和路的金色不一样。她看的不是路,是路尽头的东西。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岩走在殷后面,手里攥着那根杖。杖顶端的缺口不亮了,从路画完的那一刻就不亮了。但他知道它不是灭了,是藏了。藏在杖里面,藏在木头里,藏在那些年轮里。它在等。等到了路尽头,它会再亮。
墨纪奈走在岩后面,光着脚。脚踩在金色的路上,路不凉不烫,和人的体温一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底板。那颗痣又出现了,不是透明的,不是灰的,不是黑的,是金色的,和路一个颜色。她把脚收回来,继续走。痣在跳,和路的节奏一样。
莉莉安走在墨纪奈后面,手里没有拿东西。她只是走着,看着前面卡拉斯的背影。他的背很直,走得很快,但没有把她落下。她走得不快,但跟得上。
暗爪的意念从下面跟上来,缠在卡拉斯的脚踝上,也缠在莉莉安的脚踝上,也缠在墨纪奈的脚踝上,也缠在每一个人的脚踝上。他看见了。从下面看,路是弯的,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