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很多。快到他看不见。
老穆拉丁从工坊门口走过来,站在两个人旁边。他看了看乔尔,又看了看亚瑟,然后把锤子从腰间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比试比试?”
亚瑟转过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是觉得好玩。他走到工坊门口的空地上,从腰间抽出那把白色的剑。剑刃在夕光里亮着,雪白的,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棱。他站在那里,等着老穆拉丁。
老穆拉丁握着锤子,走到他面前,举起锤子,砸下去。亚瑟没有躲,剑横在面前,挡住了锤子。锤子和剑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不是没声音,是声音太小了,小到听不见。老穆拉丁的锤子被弹开了,他的虎口震得发麻,锤子差点脱手。他退后一步,看着亚瑟。
亚瑟把剑插回腰间。“你太慢了。”
老穆拉丁没有说话。他把锤子挂回腰间,转身走回工坊。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快了也没用。锤子不是用来快的。”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工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树根旁边,在乔尔旁边坐下来,靠着树干。他闭上眼睛,手按在剑柄上,手指上那道伤口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条很细的白线。
莉亚从藏库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走到亚瑟面前,把汤递给他。亚瑟睁开眼睛,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他没有缩,又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继续闭着眼。
莉亚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很年轻,皮肤很白,眉毛很浓,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她把碗收走,站起来,走回藏库。
石友坐在藏库门槛上,抱着导航球。他把球体对准亚瑟,放大,再放大。那个弯弯的、像微笑一样的波形已经停了,停在这棵树的旁边,停在这个白衣少年的身上。他把波形调出来,那根线不是弯的了,是直的,很直,像一把被拉直的白色的剑。他把球体抱紧,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他听见了。不是风声,是呼吸。很快,很轻,像一个人在跑。跑了很久,终于停了。现在他在休息,在等。等那片叶子长大,等那只眼睛出来,等那把剑落下去。
伊利亚斯从工坊里出来,手里攥着那块最小的石板。石板上的字又变了,从“他在刻路。从东到西。岔路往北。”变成了——“亚瑟来了。白风。比乔尔快。他爹死在乔尔刀下。他不报仇。他帮乔尔。”
他把小石板翻过来,背面空白的地方又长出了一行新字,很小,很密,银白色的。他念出来。“他也要杀那只眼睛。他爹放出来的,他要收回去。”
他把石板收进怀里,走到树面前,蹲下来,看着那片雪白的叶子。叶脉里的白色在暮色里亮着,像一条一条流动的冰。他把手指按在叶子上,叶子很凉,凉得刺骨,像摸到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看着卡拉斯。
“他能杀了它吗?”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树面前。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不快不慢。他看着亚瑟,看着他腰间那把白色的剑,看着他手指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它比所有东西都老。比那些剑老。比那些心老。比这座山老。比乔尔老。比亚瑟老。”
亚瑟睁开眼睛,看着卡拉斯。“老的东西,也会死。”
卡拉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也许。但杀它的刀,不是你的。”
“是谁的?”
卡拉斯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透明的剑。剑柄上的心在跳,一下一下,很慢,很轻。“不知道。也许还没打出来。”
亚瑟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手按在剑柄上,继续等。
墨纪奈从山坡上走下来,光着脚。她走到树面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底板。那颗痣又变了,从雪白色变成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