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下,三下。声音还是闷的,但他没有停。他继续敲,让铁自己决定变成什么。
敲了很久。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那块铁变成了一颗心。很小,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和那朵云一样的颜色。他把那颗铁心放在锻造台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拿起来,走到藏库门口,放在那棵小树的根旁边,和那些铁环、铁叶、铁手、铁眼睛、铁门、铁钥匙、铁签子、铁针、铁花堆在一起。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颗铁心。它在光里亮着,灰白色的,和那朵云一样的颜色。铁的不会跳,不会学,不会变成真的心。但它和真的心并排躺着,一个在学,一个也在学。
他站起来,走回工坊。
太阳落山了。但那朵云没有散,它压在山脊上,把最后一缕夕光也吞掉了。天没有黑,是灰白的,像一整块被磨了很久的石板。那棵小树的叶子在灰白色的光里亮着,叶脉里的灰白色和天光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卡拉斯站在山坡上,望着那朵云。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不转了,它们在听。听那些正在学习跳动的心,从云里传下来,从那些灰白色的光里传下来,从那些正在卷曲的叶子里传下来。很多颗,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锅被煮开了的粥。
“明天。”卡拉斯说。
莉莉安站在他旁边。“明天它会到吗?”
“会。”卡拉斯转过身,望着下面的山谷。工坊的灯亮着,藏库的灯亮着,熔炉厅的灯亮着。那些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很黄,很暖,像一盏一盏不会被浇灭的灯。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熔炉厅走。
布伦特大师坐在池边,抽着烟斗。那片岩浆的光也被压成了橘红色,像一锅被兑了水的血。卡拉斯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卡拉斯说。
布伦特大师点点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收进口袋。“明天就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棵树,还在吗?”
“还在。”
布伦特大师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卡拉斯一个人坐在池边。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不转了,它们在听。听那些正在学习跳动的心,从云里传下来,从那些灰白色的光里传下来,从那些正在卷曲的叶子里传下来。他听着,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心跳,是脚步。从云里传下来,很轻,很稳,像一个人踩在很厚的雪上。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明天。它会到。他在等。和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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