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熔炉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矮人们各自回了石屋,格隆队长带着守卫们去换岗,布伦特大师提着空酒壶慢悠悠地往仓库走。长桌旁边只剩下几个人——老穆拉丁和马库斯还坐着,石友和莉亚靠着墙没动,亚伦站在池边望着岩浆。
卡拉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山谷都照得白花花的。那些白天看起来粗糙的岩石,在月光下变得柔和起来,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莉莉安。她在他旁边坐下,也望着月亮。
“不睡?”她问。
“睡不着。”
“我也是。”
两个人坐着,望着月亮,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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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厅里,老穆拉丁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喝了一大口,抹抹嘴,转头看着马库斯。马库斯也端着一碗酒,但没喝,只是望着碗里那晃动的液体。
“想什么?”老穆拉丁问。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想我爹。”
老穆拉丁没有说话。
马库斯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他也打铁。在老家。不是打这种环,是打农具。锄头,镰刀,犁。”他顿了顿,“银眸来的时候,他让我们跑。自己没跑。”
老穆拉丁端着碗,很久没动。
“你恨吗?”他问。
马库斯想了想。“恨。但不知道恨谁。”
“银眸。”
“太远了。”马库斯说,“恨不着。”
老穆拉丁点点头。他喝了一口酒,望着池里的岩浆。
“我爹也死了。”他说,“不是银眸杀的。是老死的。我二十年没回去。”
马库斯转头看他。
老穆拉丁没有回头。“我恨自己。恨了二十年。”
“现在呢?”
老穆拉丁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老穆拉丁从腰间解下那串铁环,递给他。十个环,九圆一歪,在火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因为都在这儿了。”他说。
马库斯接过那串铁环,握在手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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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莉亚靠着石友的肩,闭着眼。
石友没有动。他抱着导航球,望着池里的岩浆,偶尔低头看一眼靠在肩上的人。
“睡了吗?”他轻声问。
“没有。”莉亚说。
“那闭着眼干什么?”
“在想事。”
石友没有再问。他只是坐着,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莉亚忽然开口:“你们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坐在一起,不说话,就这么待着。”
石友想了想。“嗯。习惯了。”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挺好的。”
石友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片永不停息的岩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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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还站在池边。
他已经站了很久。岩浆在脚下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那声音像心跳,像呼吸,像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停。
卡拉斯从门口走进来,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站着。
“在想什么?”卡拉斯问。
亚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光,很久才说:“在想她。”
“谁?”
“我娘。”亚伦的声音很轻,“她临死前说,让我照顾好弟弟妹妹。”
卡拉斯没有说话。
“我做到了。”亚伦说,“带他们逃出来,带他们活着走到这里。”他顿了顿,“但以后呢?”
卡拉斯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说,才开口:“以后就是以后。”
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