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个光点站在一起,在她们共同照亮的那一小片空间里。周围是无尽的、还未被照亮的黑暗。还有那个蜷缩在旁边的影子。
“那是什么?”第一个问。
没有人知道。
影子动了。
它从蜷缩的状态缓缓展开,像一朵在深海里绽放了亿万年的花。它没有形状,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它的形状——那是眼睛。一只巨大的、没有眼睑的、永远睁着的眼睛。
它看着她们五个。
然后它开口了。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所有人的“里面”传来:
“我是‘源初之前’。我是你们来处。我是你们归处。我是永远不会被照亮的黑暗。我是所有光的故乡。”
五个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第一个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不回去。”
那只眼睛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你们会回来的。”它说,“你们会分裂,会战争,会消亡。最后剩下的碎片,会回到这里。回到我。”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黑暗重新涌来。但不是吞没她们,而是退去,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们。像一只永远不闭的、远远注视的眼睛。
五个光点站在那片被她们照亮的空间里,看着周围无边的黑暗。她们知道,那黑暗里有东西在看着她们。永远看着。
然后画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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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斯站在另一片黑暗里。
不是刚才那片。这片黑暗更安静,更空旷,什么都没有。连那个眼睛的注视都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这次能看见了。手还在,身体还在,那根法杖还在手里握着,杖身依旧是暗淡的灰白色。
但他知道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
“你看见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
一个老人站在他面前。
那老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他的皮肤像干涸的河床,布满深深的裂纹。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窝深陷,像两颗早就枯死的井。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那长袍本来是白色的,但被岁月染成灰黄,被风沙磨成薄纱。
他手里握着一根法杖。和卡拉斯手里那根一模一样。
“你是谁?”卡拉斯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上方。
卡拉斯抬头。
上方不是黑暗。是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里有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他看见渊海歌者的城市,看见遗珠弧的心脏,看见银眸的逻辑编织者,看见龙岛的燃烧,看见腐根深渊的逃亡,看见圣殿走廊里那个捧着羊皮纸的年轻见习骑士。
所有的记忆都在那里。他的一生。他所有记住的东西。
“这是……”他喃喃道。
“这是你。”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记住的所有东西。你变成的所有东西。”
卡拉斯看着那片旋转的记忆之海。很亮。很重。很沉。
“那些影子……”他问,“那个眼睛……它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
“它是源初之前。”他终于说,“是所有东西还没存在的时候,唯一存在的东西。后来我们出现了,照亮了黑暗,把它赶到边缘。但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看。”
“我们?”
老人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水。
“我是‘海’。”他说,“最后一个。真正的最后一个。”
卡拉斯愣住了。
“你不是……你已经……”
“消散了。”老人点头,“但消散之前,我把最后一点自己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