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导航球看,闻言摆手,眼睛都没移开。“不了,穆拉丁大叔,我喝酒会算错参数。”
“胆小鬼。”老穆拉丁转向墨纪奈,扬了扬扁壶。
墨纪奈坐在主控区边缘,膝上摊着一小块无光的灰色矿石——那是她从圣山带出来的练习材料,正在尝试用平衡之力温和地梳理其内部紊乱的能量结构。
她瞥了眼扁壶,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多谢,我还在恢复期。”
“啧。”老穆拉丁又转向莉莉安。
莉莉安正在把一幅临摹的海图固定在辅助支架上,闻言头也不回:“穆拉丁先生,现在还是早晨。”
“早晨怎么了?矮人没有早晨不早晨,只有锤子举得起和举不起。”老穆拉丁嘀咕着,还是把塞子盖了回去,收起扁壶。
卡拉斯没有参与这些。他半阖着眼,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皮革表面轻点。沉淀之种在他意识深处静静地脉动,像一颗倒悬的沙漏。
他正在尝试将感知扩展到龙舟之外——不是物理的视野,而是某种更模糊的、关于“痕迹”的感知。
虚空是空寂的。没有大地,没有山峰,没有流动的水,也没有能沉淀时间年轮的古老物体。这里只有极致的稀薄与漫长。但即便如此,依然有“痕迹”存在。
那些被无数代航行者反复跳跃、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的细微折痕;那些大星体死亡时抛射出的、正在以近乎停滞的速度飘散亿万年之久的物质微粒;那些被银眸秩序造物或更古老战争武器轰击后、至今仍在缓慢愈合的空间创伤。
它们都携带着时间。有的短,有的长,有的几乎静止。他用沉淀之种去“触碰”这些痕迹,像用最轻的羽毛滑过水面,不惊动任何波纹。
忽然,指尖一顿。
一道痕迹。极其遥远,极其稀薄,几乎被无数层更新的时空褶皱覆盖。但它带着某种和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特质——潮湿,咸腥,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又沉入深海的古老悲伤。
不是银眸的秩序冰冷,也不是终末之涡的混沌狂躁。是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
“石友,我们目前的航向,往东南象限延伸,那片区域叫什么?”
石友抬头,在导航球上调出星图,片刻后回答:“卡拉斯大人,那片区域不在我们预设航线内。根据标准星图索引,那里被称为‘遗珠弧’——古代星海文明对散落在永寂洋流外围的、众多小型破碎星体和异常空间泡的统称。特征是空间极不稳定,天体残骸密度高,几乎没有价值,主流航道都刻意绕开。”
“遗珠弧……”卡拉斯咀嚼着这个词,“靠近翡翠环礁?”
“是的。穿过遗珠弧边缘,再深入嚎叫深渊的引力畸变带,才进入永寂洋流影响区,环礁就在那之后。”石友顿了顿,“那里很危险,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导航者也很少深入。”
卡拉斯没有继续问。那道潮湿、咸腥、带着古老悲伤的痕迹,已经在他感知中淡去,重新被无数其他时空褶皱掩埋。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长途跃迁中,沉淀之种对遥远、稀薄“回响”的偶然捕捉。
他重新阖上眼。
龙舟继续向东南方航行。
舱室中,墨纪奈终于理顺了那块灰色矿石的内部能量。矿石表面微微泛起一层均匀的、温润的光泽,像沉睡的炭火。她轻轻舒了口气,收起矿石,目光不经意落在卡拉斯搁在扶手上的右手。
那只手的掌心,皮肤之下,隐约有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正随着脉搏缓慢地隐现。
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移开视线。
窗外,群星无声飞逝。
航行第三日,他们遭遇了第一场小麻烦。
那是一片异常活跃的虚空尘暴区。根据石友的星图,这片尘暴并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中,似乎是近期才从某个崩解的小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