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说,虽然他自己也是摇摇欲坠,“而且,要‘引导’熔炉的力量,或许……需要一点不同的‘共鸣’。”
他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黯淡却蕴含着复杂信息的星空印记,又指了指自己那双倒映着深渊红光的眼睛。
“我的‘墟瞳’,能看穿一些东西的‘状态’和‘连接’。而我自己……”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近乎自嘲又无比坚定的笑容,“大概也算是一种比较特别的‘材料’,适合被扔进这种混乱的‘炉子’里试试。”
“小子,你疯了?!”老穆拉丁低吼,“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快要炸开的火雷!你碰一下,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坏了。”卡拉斯看向那已经推进到百步之内、银白光芒几乎要刺痛眼睛的秩序看守队列,又看了看周围蠢蠢欲动的蚀影兽,“你们负责挡住它们,给我争取一点时间。乔尔,告诉我,如何让‘钥匙’与熔炉核心的‘封印枷锁’产生最直接的共振?不需要控制,只要……‘敲门’。”
乔尔晶石光芒剧烈闪动,似乎在急速计算和回忆。
“戈隆大师的封印……核心是七重‘逆理循环锁’,与熔炉本身的‘创生之火’残余形成悖论平衡,强行打破平衡即毁灭。‘钥匙’的正确用法,是注入特定的、被‘净化’过的‘逆理样本’,同时以持钥者与‘熔炉’同源的‘地脉回响’意志为引,像插入锁孔的钥匙齿一样,短暂地‘卡住’循环的某个相位,让熔炉被封印的‘基础脉动’得以泄漏一丝……但极其危险!持钥者会被逆理与创生两种极端力量直接冲刷!”
“同源的‘地脉回响’意志……”卡拉斯咀嚼着这句话,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清晰地,用矮人语说道:
“我虽非生于群山之下,未尝聆听岩石低语。但我的骨,也曾被命运之锤锻打;我的魂,亦在绝境熔炉中烧灼。若意志的坚韧可化为砧,若求存的渴望可燃为火——那么此刻,我愿以身为桥,接引这万古余烬。”
他的话并非吟唱,声音也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随着这朴素而坚定的话语,与他自身的存在、与脚下的大地、与那躁动的熔炉,产生了微弱的、却切实存在的联系。
那不是矮人血脉的“地脉回响”,却是一种同样源于生命最本真的、对抗毁灭、渴望存续、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回响”!
老穆拉丁的独眼瞪大了,格罗姆和巴林张大了嘴,连乔尔晶石内的光芒都凝滞了一瞬。
然后,老穆拉丁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与某种程度的认可。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大步上前,将手中那炽热得几乎握不住的金属板,重重地、几乎是“砸”进了卡拉斯同样伸出的手中!
“拿着!矮人的朋友!”老穆拉丁低吼,“如果你真能听懂岩石的语言……那就替我们,敲响那扇该死的门!”
金属板入手刹那,一股远比之前通过老穆拉丁间接感受时更狂暴、更复杂的信息流与能量脉动,如同怒涛般冲入卡拉斯的手臂,撞进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灵魂!
剧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卡拉斯那双倒映着熔炉血光的眼睛,却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他握紧了“钥匙”,不再抗拒那狂暴的冲刷,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灵魂中那扇刚刚对矮人精神产生共鸣的“门”。
他,要成为那把“钥匙”的一部分。
以身为齿,叩问万古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