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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守望之息(3 / 3)

芒正是从上方洒落。

她浮出水面,探出头。

眼前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比水晶湖空洞更加宏伟、却充满了盎然生机的地下穹隆。

穹顶极高,垂挂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钟乳石与晶簇,如同倒悬的星辰森林。中央,一道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清澈的瀑布如同银色绸缎,从数十丈高的岩壁裂缝中倾泻而下,注入下方一个巨大的、泛着翡翠光泽的深潭。

潭水溢出,形成数条蜿蜒的溪流,滋润着整个空间。

而这片空间的“地面”,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沃土。

是的,真正的、生长着茂密植物的沃土。

溪流两岸,蕨类植物舒展着巨大的、带有荧光脉络的叶片;形态奇异的灌木开着散发微光的花朵;低矮的树木枝干虬结,树皮上天然生长着银色的符文纹路;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片整齐的、种植着类似发光根茎作物与多浆果类的园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花朵的甜香、以及瀑布飞溅带来的湿润水汽。

柔和的光源来自穹顶的发光矿物、植物的自发光、以及散布在空间各处的、由水晶与某种柔韧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灯笼”,内部跳动着温暖稳定的光焰。

这哪里是永恒旋涡废墟深处的死寂绝地?分明是一个被精心培育、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桃源,一个失落文明夹缝中绽放的生命绿洲!

而在瀑布下方深潭边,一块平坦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披一件由无数细小结晶叶片与发光苔藓编织而成的、流转变幻着微光的朴素长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颜色是一种奇异的、融合了银白与淡金的灰。

她正微微俯身,手持一根似乎由某种温润枝桠削成的长杖,杖尖轻点着面前石台上一个由活水构成、内部光影流转不止的水池,仿佛在观察、在沉思、在调整着什么。

她的存在本身,便与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洲浑然一体。她不像居住于此,更像……她就是这片绿洲的心脏与意志。

仿佛感应到了来客,那背影微微一顿。

然后,一个温和、宁静、仿佛带着大地呼吸与星光低语韵律的声音,缓缓响起,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生机盎然的穹隆之中,也传入刚刚浮出水面、踏上松软草地的卡拉斯一行人耳中:

“循光的长夜旅者……你们身上,带着‘摇篮’的伤痕、‘疯眼’的寒意、‘古伤’的躁动……以及……”

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年轻或苍老形容的面容。

皮肤光洁,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眼眸是清澈的翡翠色,深处仿佛倒映着森林的四季与星辰的轨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看透了无数悲欢离合却依旧选择温柔的微笑。

她的耳朵略显尖长,却又与精灵的优雅纤细不同,更带着一种属于古老树木的坚韧轮廓。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狼狈而警惕的众人,在卡拉斯苍白的面容、莉莉安银白的眼眸、墨纪奈周身微弱的平衡光晕、以及尘隐的星尘之躯上稍作停留,最终,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望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望向了那已然崩塌的矮人据点,望向了那片正在剧烈扰动的“古伤疤”,甚至……望向了更遥远的、冰冷观测的源头。

她的笑容微微收敛,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重量的忧虑,但随即又化为更加坚定的澄澈。

“……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新平衡’的可能萌芽。”她继续说完,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欢迎来到‘静谧之庭’,迷途的孩子们。”

“我是格蕾希尔。”

“于此地……守望失衡,静候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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