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腐臭。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那两位药童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见过重伤,但这样严重且已感染的开放性创伤,救治希望渺茫。
秦沐歌面色沉静,目光专注。她先以烈酒反复冲洗自己和伤者的伤口周围,然后用特制的银质小镊子,仔细清理伤口内的污物和坏死组织。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而非面对血肉模糊的创伤。清理完毕后,她用煮沸放温的盐水再次冲洗,然后撒上厚厚的“玉露生肌散”——这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和药王谷典籍改良的外伤圣药,具有极强的消炎生肌效果。接着,她拿起穿好羊肠线的弯针,开始缝合。
飞针走线,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缝合皮肉。她采用的并非这个时代常见的粗糙缝合,而是尽量对齐皮肤、分层缝合的技巧,以减少疤痕和功能障碍的可能性。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缝合完毕,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她又掰开护卫的嘴,喂下一颗“清心解毒丸”,并用金针刺其几处大穴,激发其生机。
“每隔两个时辰观察一次体温和伤口,若发热,用我开的方子煎药灌服。注意保持伤口洁净干燥。”秦沐歌一边净手,一边对负责照看的药童嘱咐。那护卫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顺了一丝,脸上也有了点极淡的血色。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秦沐歌穿梭在伤者之间,清创、止血、正骨、缝合、施针、开方……她将前世的外科急救知识与这个时代的顶尖医术结合,发挥到了极致。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衫,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伤者和需要处理的伤口。她的冷静、果决和高超医术,渐渐安抚了惶惶的人心,也让那些原本绝望的伤者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明明原本被要求待在安全的内院,但他实在坐不住,央求了看守的亲兵,悄悄来到了西跨院外。他趴在月洞门边,看着母亲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看着她那双沾满血污却稳定无比的手,听着她清晰镇定的指令,看着一个个濒死的伤员在她的救治下稳定下来……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原来,娘亲的“保护”,不仅仅是站在前面挡刀剑,更是用这样神奇的方式,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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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真是神乎其技……”旁边一名手臂受伤、正在帮忙递东西的老仆喃喃道,眼中满是崇敬。
明明悄悄攥紧了小拳头。他想起母亲在马车上的话——“智慧、仁心、医术,同样可以保护人,甚至能救更多的人。”他看着母亲的身影,第一次对“医术”产生了无比具体的向往和敬畏。
早朝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更加凝重压抑。龙椅上的皇帝萧启,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昨日七王府遇袭、七王萧璟平安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谁都清楚,今日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萧璟身着亲王服制,立于武将班列之前。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经沙场淬炼的凛冽杀气,以及眼底深藏的寒意,让离他稍近的一些文官都感到呼吸不畅。
“启奏陛下,”刑部尚书出列,声音干涩地禀报昨日七王府袭击案的初步勘察结果,死伤人数、贼人特征(死士服毒)等,最后道,“……经查,贼人所用兵器、服饰、乃至遗留的些许线索,皆指向一个名为‘影阁’的江湖暗杀组织。此组织行事诡秘,狠辣异常,近年来似与多起朝臣遇刺、边境摩擦背后之事有所牵连。”
“影阁……”皇帝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区区江湖组织,竟敢在京畿重地,袭击亲王府邸,杀戮朝廷护卫,劫掠皇孙?朕看,这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