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似乎兴致颇高,命人撤去部分歌舞,召了几位年幼的皇孙、郡主上前说话,考校功课,赏赐玩意。自然,明明和曦曦也在被召之列。
秦沐歌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低声叮嘱了明明两句,便让宫人领着两个孩子上前。
明明牵着还有些怯生生的曦曦,走到御座前数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孙儿(孙女)叩见皇祖父,皇祖父万岁。”
皇帝看着底下两个粉雕玉琢、却又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沉静的孩子,尤其是明明那酷似萧璟的眉眼和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放缓了声音:“平身吧。明儿,近日在家都读些什么书?可还习武?”
明明起身,垂手恭立,口齿清晰地答道:“回皇祖父,孙儿近日在读《论语》和《诗经》,并随苏翰林(苏清河)学习策论基础。武艺每日晨间练习基础拳法和吐纳,不敢懈怠。”
“哦?还学策论?”皇帝似乎有些兴趣,“若朕问你,为君者,当以何为先?”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七岁孩子来说,显然过深了。席间不少人都捏了把汗,或等着看笑话。
明明略一思索,朗声答道:“孙儿年幼,见识浅薄。然听师长教诲,读圣贤书,以为为君者,当以‘民’为先。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孙儿以为,民安则国安,国安则君安。故为君者,当恤民力,重农耕,修水利,明刑律,使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方是根本。”
这番话,既有引经据典,又有自己的理解,虽显稚嫩,但思路清晰,格局不小,远超一个七岁孩童寻常的回答。更难得的是,他只谈“民本”、“安邦”,丝毫不涉敏感的权力、血脉等话题。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小小年纪,能有此见识,倒是不易。是谁教你的?”
“是苏翰林平日教导,还有……爹爹和娘亲也常教导孙儿,要心系百姓,脚踏实地。”明明如实回答,提到了父母,却并未过分突出母亲。
“嗯。”皇帝不置可否,又看向一直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曦曦,“曦曦呢?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曦曦听到自己的名字,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回皇祖父……曦曦喜欢……喜欢跟哥哥认草药,看小鱼,还有……等爹爹回家。”最后一句,说得有些小声,却透着浓浓的思念。
孩子纯真的话语,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皇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对身边太监道:“赏。”
太监立刻奉上两个锦盒,里面是两支上好的湖笔、两块端砚,以及一对精巧的赤金长命锁。
明明和曦曦再次谢恩,退回到秦沐歌身边。秦沐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方才明明的应对,可谓滴水不漏,既展现了才智,又恪守了本分,更重要的是,传递出了萧璟一系心向家国、不忘根本的姿态,这正是皇帝此刻最想看到的。
宫宴继续进行,丝竹又起。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时,一名内侍匆匆从外间步入,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耳畔低语了几句。高公公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皇帝身边,俯身禀报。
虽然声音极低,但距离较近的秦沐歌、太子等人,还是隐约听到了“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等字眼。
皇帝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抬手止住了歌舞,沉声道:“何事?”
高公公不敢隐瞒,提高声音道:“启禀陛下,北境黑水渡,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
满场皆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北境!又是黑水渡!难道又出事了?
皇帝接过那封插着羽毛、代表着最高紧急程度的军报,迅速拆开阅览。他的脸色在烛火下明灭不定,眉头先是紧锁,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