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初刻,戛然而止。
地宫中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焦臭和“破邪散”药粉混合的奇异气味。幸存的龙影卫们喘着粗气,不少人身上带伤,但眼神中充满了胜利的振奋。
“王爷!”墨夜快步走到萧璟身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国师”的尸体,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萧璟点点头,压下心中对刚才那奇异童音的震动与思念,沉声下令:“清理战场,查验‘国师’尸身及随身物品,寻找一切可能线索。阵眼彻底破坏。受伤兄弟立刻包扎,阵亡者……带回。那些孩童,立刻送出地宫,交给外围接应的太医和陆先生救治!”
“是!”
命令迅速被执行。萧璟走到那被“破邪散”药粉覆盖、已然失去光泽的阵法核心,用剑尖挑起一点残余的暗红涂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昏睡的孩童被救走后留下的空位,眼神冰冷。若非他们行动及时,今夜,这七名无辜孩童便要葬身于此,成为邪阵的祭品,其阴邪之力更不知会酿成何等大祸。
很快,在“国师”尸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物品:几块刻画着更复杂符文的黑色骨牌、一个小巧的装着未知黑色液体的水晶瓶、半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写满诡异文字的残卷,以及……半枚雕刻着龙纹的青铜令牌,与之前在灰衣人处发现的半块似乎能拼合。
萧璟将这些东西小心收起。那半枚龙纹令牌,让他眼神更加幽深。
“王爷,阵眼已用火药彻底炸毁,入口也已做好标记和初步封闭。”墨夜前来禀报,“我方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孩童七名,均已送出,太医初步检查,中了迷药和轻微邪毒,需进一步救治,但暂无性命之忧。”
“知道了。”萧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痛,“带上我们的兄弟,还有这具尸体,撤!”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这阴森的地宫。当他们重新踏上皇陵地表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了鱼肚白。风雪不知何时已停,晨光熹微,洒在白雪覆盖的陵寝和石像生上,虽然依旧寒冷,却已驱散了昨夜那令人窒息的诡异与阴霾。
萧璟回首望了一眼那被重新掩埋的“稚子冢”入口,仿佛还能听到昨夜地宫中的厮杀和那一声穿透空间的稚子呼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秦沐歌的家书和明明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
“回京。”他翻身上马,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七王府。
秦沐歌几乎一夜未眠。丑时过后,明明忽然停止了梦呓,呼吸变得格外平稳绵长,甚至嘴角还微微上翘,似乎做了一个好梦。秦沐歌提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她不敢睡,一直守着孩子们直到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时,前院传来了压抑却难掩激动的人声和马蹄声。秦沐歌猛地站起身,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示意乳母和丫鬟看好依旧沉睡的孩子们,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前院。
庭院中,一身风尘、铠甲染血却身姿依旧挺拔的萧璟,正翻身下马。他的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在触及快步走来的秦沐歌时,瞬间变得深邃而温柔。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秦沐歌快步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微颤:“你……回来了。受伤了吗?”
“一点皮外伤,无碍。”萧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秦沐歌冰凉的手,“孩子们呢?”
“都还在睡,明儿……昨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很不安,后来才平静下来。”秦沐歌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薄茧,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辛苦你了。”萧璟低声道,眼中满是歉疚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