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新绿,有些出神。
胡太医和王太医远远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关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和敬畏。
明明忽然抬起自己的小手,看了看掌心,然后又轻轻按在自己小腹的位置,也就是昨天他点过的“炁海”穴所在。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转头对旁边陪着他的乳母轻声道:“乳娘,那条小冰虫子…好像醒了…它在动…”
乳母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压低声音:“殿下…它…它怎么动了?您难受吗?”她生怕那可怕的寒毒再次发作。
明明却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种新奇的表情:“不难受…它动得很慢…凉凉的…好像…好像在跟着我呼吸…”
跟着呼吸?乳母完全无法理解。
但不远处的两位太医却听得真真切切!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内息随呼吸而动,这是内家功夫初步入门、气感自生的征兆!通常需要经年累月的刻苦修炼方能触及门槛!可小殿下才七岁,重伤初愈,从未习武,竟能…
王太医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走近,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问道:“殿下,您能…能感觉到那‘小虫子’是怎么跟着呼吸动的吗?”
明明看了看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努力描述道:“就是…我吸气的时候,它好像…往里缩一点点…我呼气的时候,它好像…往外冒一点点凉气…”
一呼一吸,内息自涌?!
王太医的手都开始发抖了。这已经不是气感自生,这简直是…先天炁海自行运转?!古籍中记载的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或许才能在懵懂间有此异象!而小殿下这种情况,分明是那变异的寒毒盘踞炁海后,阴差阳错地代替他完成了最初、也是最艰难的引气入体、开辟气海的过程!
这究竟是福是祸?无人可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长史带着一名身着不起眼灰色衣袍、气质却异常沉静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毫无压迫感。
“两位太医,”周长史声音凝重,“这位是宫里来的温先生,奉陛下密旨,前来为小殿下请脉。”
温先生目光温和地落在明明身上,微微一笑,如同寻常长辈:“小殿下,让老朽看看你的手,可好?”
明明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爷爷,依言伸出了手。
温先生的手指轻轻搭在明明的腕脉上,并未像太医那样凝重,反而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片刻后,他轻轻“咦”了一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变得深邃。
他并未多言,只是对周长史和两位太医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小殿下身体无碍,反而颇有机缘。好生将养便是,不必用药石干扰。”
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紧张不已的周长史和太医们都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心中的疑惑更甚。
温先生又看了一眼明明,目光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似有深意,随即告辞离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皇宫的态度,似乎暧昧而谨慎。
而明明,在温先生搭脉之后,却忽然觉得身体里那条“小冰虫子”好像变得更加温顺乖巧了,那股凉意流转起来,也更加顺畅自然。他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在自己小腹上点了一下,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了。
景和二十九年腊月三十,傍晚。
慕容昊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中一份密报。密报提及,西凉秃发兀术部昨夜遭不明势力频繁袭扰,龟缩野狼谷不敢妄动。更让他恼火的是,赤霞关守将周肃今日竟主动派使者前来,语气强硬地谴责他纵兵挑衅,并警告若再有无故靠近关隘之举,床弩火箭绝不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