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然而,当周长史受召前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关于“地底下”和“冒着红光的大眼睛”时,明明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迷茫。
“我…我不太记得了…”他小声说,努力地回想着,“就是…做了好多梦…很乱…很吓人…有冰,有火,有大蛇在哭…还有一个…很红很红的…一直在转的东西…像眼睛一样盯着我…”
他的描述依旧碎片化,却比昏睡时的呓语更清晰了几分。
“殿下能否…再仔细想想?”周长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那红色的‘眼睛’,大概有多大?是什么形状的?旁边还有什么?”
明明蹙着小小的眉头,努力回忆,似乎有些痛苦:“…很大…好像…在在一个…洞里面…旁边…有很多…黑色的管子…还有…很多人在挖东西…戴着…很难看的面具…”
戴着面具的人在挖东西!这与之前呓语中对“地蝎营”的描述吻合!
周长史心中剧震,不敢再逼问,生怕惊扰了孩子。他示意太医们照顾好小殿下,便匆匆退了出来,立刻将这番新的证词加密记录,准备再次发往边境。
回到书房,周长史沉吟片刻,唤来心腹:“去,找个画技精湛又绝对可靠的人来,要快。”
不久,一位在王府负责绘制草药图谱的老画师被秘密带来。周长史屏退左右,将明明苏醒后的话仔细复述给他听。
“根据小殿下的描述,试着将那个‘冒着红光的大眼睛’和它周围的环境画出来,越详细越好。”周长史郑重嘱咐,“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外传。”
老画师领命,铺开宣纸,根据“很大的、在洞里的、红色的、一直在转的、像眼睛”这些关键词,结合可能的地下环境,开始凝神构思,缓缓落笔。
而内室中,乳母正陪着明明和曦曦玩耍,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回想那些可怕的梦境。乳母拿出彩纸,教他们折小兔子。
明明安静地看着,学着。他的手指依旧有些无力,折出来的小兔子歪歪扭扭。但当乳母转身去倒水时,明明却无意识地拿起一旁用来记药方的炭笔,在自己中衣柔软的里衬上,开始无意识地勾画起来。
他画得很快,很凌乱,完全不同于他平日学写字时的工整。线条扭曲缠绕,构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圆形,中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诡异螺旋纹路,仿佛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他用力地涂出一个浓黑的、边缘散发着杂乱红光的点,如同暴戾的瞳孔。
在这只巨大的“眼睛”周围,他画了许多细小的、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影,正挥舞着工具,向着“眼睛”挖掘。还有无数粗黑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连接着“眼睛”未知的黑暗…
当乳母回过身来时,明明似乎突然惊醒,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衣襟上那幅无意识间画出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图画,小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擦抹。
“殿下,别…”乳母连忙 gently 握住他的小手。她看着那幅画,虽然潦草抽象,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悸。她小心地取下那件中衣,低声道:“嬷嬷给您换件干净的。”
她拿着那件画有诡异图案的里衣,快步找到了正准备将老画师作品封存的周长史。
当周长史看到里衣上那幅由炭笔勾勒的、充满孩童笔触却异常骇人的图画时,纵然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画…比老画师根据描述绘制的、尚且带着揣摩和不确定性的图稿,更加直接,更加诡异,也更加…逼真!仿佛真的有一只来自地底深处的、充满恶意的巨眼,透过孩子的笔,凝视着这个世界!
“立刻!连同这幅里衣,一起加密,八百里加急,送往黑水城大营,呈交王爷亲启!”周长史的声音带着无法